《新启示》
异乡异客《新启示》是与福斯特派教义相关的圣典,其在小说中的地位体现为一种张力——它的语言平平无奇,有时甚至令人不安,却具有切实的宗教吸引力。吉尔认为它内容空洞、道德上令人反感;朱巴尔则回答说,各种传统的圣典都包含矛盾和令人不安的内容,而这部经典对幸福的召唤正是福斯特派教义行之有效的原因之一。经文不仅以教义的形式出现,也作为印刷品在与教会有关联的赌博室里流通,即使输了钱的玩家也能带走一段经文。
作为宗教物品的流通
在一间赌博室里,一台机器停下,窗口显示着“上帝在看着你”几个字。玩家领到代币彩金,同时得到一张印刷品;吉尔瞥了一眼,便把它放进钱包:“但罪人的肚腹充满污秽——《新启示》第二十二章第十七节”。经文标明了章节和编号,因此这张小纸条是可以随身携带的《新启示》经文片段,而不仅仅是机器上的装饰。
参议员汤姆·布恩解释说,代币与硬币不同,必须拿到吧台外的收银处兑换。这一流程给玩家提供了捐款行善的机会;他推想,有些人会把赢来的钱再投入机器,每玩一次便得到一段新的经文。按他的说法,这套机制把赌博变成循环往复的过程,串联起游戏、付款和经文发放。他说,教会里一些最勤勉的成员最初就是在那间屋子里入教的。因此,这部经典通过一种物质体系接触受众,将娱乐、金钱与宗教语言结合起来。
吉尔的批评与朱巴尔的回应
吉尔称机器吐出的经文是假经文,并说《新启示》披着《圣经》的语言外衣。她的评价截然分明——有些段落在她看来甜腻空洞,另一些则荒谬或充满恶意;她从这部经典中既看不到连贯的意义,也找不到良好的道德准则。她反对的不只是经文出现在赌博场所;她还质疑这部经典的文学品质和道德权威。
朱巴尔并未声称吉尔的批评毫无根据。他转而把比较范围扩大到一般圣典,并举出《圣经》中以利沙与孩子们的那段令人不安的故事,说明圣典也可能把某些内容描写成受神意安排或认可。他还承认,圣典除了包含在道德上令人不安的故事,也可能载有实用的社会规则和常识。他的论证着眼于比较,而非虔诚信仰——如果以一致性、文学品质或道德为标准评判各种神圣传统,它们的经典往往都包含矛盾和棘手内容。
因此,他反对把《新启示》视为格外不堪。朱巴尔认为它的文学水准平平,称它借鉴了更早的经典,并说相较之下,它的内在一致性还算不错。他将福斯特派的道德教诲描述为一种为大众接受而有所软化的心理伦理,同时指出,其创始人回应了那个时代人们的恐惧、罪疚和信仰丧失。这些是朱巴尔的评价,并不意味着他声称这部经典没有借鉴痕迹或局限。
幸福作为教义与吸引力
朱巴尔的辩护关键在于这部经典所支持的宗教承诺。按他的说法,《新启示》既许诺今生幸福,也保证死后蒙福;它不要求人们为了来世的奖赏而否定当下的日常享乐。福斯特派的礼拜为饮酒、赌博、跳舞和性愉悦赋予宗教认可,同时使信徒不必因享受这些乐趣而感到罪疚。在朱巴尔看来,这部经典之所以具有吸引力,部分原因在于它让享乐与宗教归属彼此相容。
这项承诺并非毫无条件。朱巴尔说,福斯特派教义中的神要求人们承认其权威;拒绝按规定方式追求幸福的人,则会被视作罪人,并被认为理应承受任何遭遇。在他看来,这种要求是宗教中反复出现的特点,并非福斯特和迪格比独创。因此,这部经典承诺的无罪疚感有其界限——它鼓励幸福,却以服从信仰所规定的条件为框架。
在小说中的意义
吉尔钱包里的印刷经文,以及朱巴尔长篇的辩护,从两个互补角度呈现了《新启示》这部经典。纸条使经文成为具体、可反复传播的事物,也构成一套体系的一部分,能够引导偶然参与的玩家进一步加入。与此同时,这场谈话将对经典文风和道德的批评,与对其宗教功能的批评区分开来。朱巴尔可以拒绝它所推崇的享乐,同时仍认为吉尔谴责它的理由不妥。
这些段落中,这部经典的意义就在于这种尚未解决的反差。吉尔看到的是甜腻、语无伦次或充满恶意的文字;朱巴尔看到的则是一部相对寻常的圣典,其幸福承诺回应了一种可以理解的文化需求。经文通过代币、慈善捐献和供人带走的纸条流通,为这些观念进入日常生活提供了实际途径;与此同时,这场谈话揭示了宣称一部经典不好,与理解人们为何可能觉得它有说服力,两者之间的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