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启示录》

《新启示录》一书是一部圣典，在小说中的意义不仅在于其教义，也在于与某一本特定版本相连的人际关系。福斯特蒙福者在亲吻帕蒂的那个夜晚把书送给了她；后来，帕蒂又将同一本书赠予迈克和吉尔，作为分享灵性亲缘的举动。对迈克而言，这本书既能证明一种真诚的宗教冲动，也包含大量根本错误的教诲。##帕蒂分享的那本书 帕蒂先让迈克和吉尔放心，告诉他们自己不再为他们能否得救而焦虑——迈克教会了她等待，她也学会了不再急躁。接着，她走到手提包旁，取出那本书，并说明这是福斯特蒙福者在亲吻她的那个夜晚送给她的那一本。这件物品承载着新买一本书无法拥有的过往——它将帕蒂亲身经历的福斯特与她已视为己有的信仰联系起来。

吉尔落泪并显得犹豫，表明这份赠礼分量很重。她既称帕蒂为姑妈，也称她为水兄弟，并抗议说她们不能拿走这本特定的书，她们可以买另一本。帕蒂不接受这种区分。她解释说，自己正在与她们分享水，借此日益亲近；所以接受这本书意味着进入一段关系，而不是获得一件财物。吉尔答应了，却进一步赋予这份赠礼意义——这本书将属于她们所有人。她亲吻帕蒂，随后迈克也请求轮到自己。于是，这次交付成了一场共享的仪式，实体书位于中心，三人之间则传递着爱意。##众多典籍中的一部 后来，这本书出现在截然不同的环境中——它置身于迈克为理解人类宗教而搜集的、拥挤的经典汇集中。在他们位于旧金山的公寓里，吉尔发现迈克坐在一堆典籍之间，其中从《塔木德》、《爱经》和几种《圣经》，到《亡灵书》、《摩尔门经》、《古兰经》，以及其他宗教和秘传著作，应有尽有。帕蒂珍贵的《新启示录》也在其中——它并非独尊的权威，而是迈克比较研究中的一项材料。

迈克的这番研读，发生在他先前试图大口吞读胡佛图书馆藏书却未成功之后。他发现，机器扫描的速度不够快，他翻动装订书页的速度也不够快，而且原始信息涌入的速度超过了他的理解能力。他置身宗教书籍之间的这一幕，标志着他从吸收材料转向面对理解材料的困难。帕蒂的这本书此时既是一份私人赠礼，也是人类更庞大的知识档案中的一部典籍。##迈克对福斯特派教义的判断 迈克告诉吉尔自己并不理解，随后以尊重与尖锐批评并存的态度评价福斯特派。他承认他们领悟了某些重要之处，却说他们的理解遭到扭曲，而且笨拙不堪。他把他们摸索前行的样子比作自己早年在巡回杂耍团工作的经历，并认为他们不会纠正自己的错误。他说帕蒂的书大部分都是胡言乱语，同时让书升到空中；这一判断区分了他对实体书的看法与对书中教诲的评价——即使书中教义经不起他的审视，这本书仍然弥足珍贵。

吉尔的回应维护了帕蒂，却没有否认迈克的批评。她说，帕蒂看不到迈克所否定的那些部分；她被自己的天真蒙蔽，不知道自己是谁，却以为自己就是上帝。迈克表示赞同，并补充说，只有在他恰到好处地强调之后，帕蒂才会相信这一点。这番对话一边指出这本书的局限，一边呈现它的个人意义——帕蒂的虔诚是真诚的，但迈克并不把真诚当作文本完全真实的证据。##在迈克探寻中的位置 迈克的批评是更广泛探寻的一部分——他试图找到一种不受事实搜集或沿袭体系局限的理解方式。他将自己尊重、却认为所研究的问题并非自己所追寻的问题的科学知识，与他认为可能绕回自身起点假设的哲学区分开来。环绕在他身边的众多宗教典籍，包括帕蒂的那本书，为这场尚无定论的探寻提供了具体形式——它们是可以考察的资料来源，而不是他能够直接接受的答案。

因此，《新启示录》一书承载着两种意义，彼此并不抵消。它是帕蒂宗教生活的实物传承，也是她借以邀请迈克和吉尔进入其信仰纽带的媒介。它还是一本迈克能够批评、同时仍承认福斯特派教义中有值得留意之处的典籍。这本书从珍贵的私人赠礼变为众多典籍中的一部，又从共享的虔敬之物变为受审视的例证；这一变化体现了小说对宗教依恋的真诚与依附于其上的每一条教义是否真实之间的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