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伯维尔夫人
德伯家的苔丝德伯维尔夫人是一位盲眼的庄园主人,她对鸟类的喜爱决定了苔丝在特兰里奇的第一份工作。苔丝被送到她那里,原以为自己会被当作亲戚接纳;然而,这次相遇展现的却是一个围绕照料和辨认动物而运转的家庭,而把苔丝带到这里的所谓亲缘关系,德伯维尔夫人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身份与介绍
苔丝的父亲告诉她,德伯维尔夫人愿意让女儿照料一处小型家禽场,并称这是这位年长女人的业余爱好。他还告诉苔丝,这份工作据说只是个借口——德伯维尔夫人打算承认她是亲戚。苔丝还没见过这位女人;被问起时,她只能说自己没见到她。因此,在真正见面之前,苔丝便已期待对方承认亲缘,这也影响了她尚未了解工作条件时对这份差事的认识。
苔丝走进的是一间改作家禽用途的小屋和花园。曾与家庭生活相关的房间里,如今摆着鸡笼、鸡蛋,充斥着雏鸡的叫声;花园由围墙圈起,通过一道门进入。第二天早上,苔丝运用自己作为家禽贩子之女所掌握的实际经验,重新安排家禽的住处。她的工作并非从正式的欢迎仪式开始,而是从照料鸟类的日常事务开始。
鸟类饲养者与苔丝的工作
一名仆人从庄园赶来取家禽,并解释说女主人眼盲。苔丝听后吃了一惊,接着抱起两只漂亮的汉堡鸡,跟着抱着另外两只的女仆去了邻近的宅邸。宅邸装饰华丽,但屋外也能看出住户对动物的关心——地上有羽毛,草地上摆着鸡笼。
德伯维尔夫人坐在一间背光的底层房间里。她满头白发,戴着一顶大帽子。她的视力逐渐衰退,反应灵敏的面容上仍留有痕迹,显出她失去视力时的努力与不情愿。虽然她看不见鸟,却能凭它们走动的脚步声辨认出它们来了,并询问苔丝是不是受雇照看它们的年轻女人。她希望这位新来者善待鸟儿;她的管家推荐苔丝,说她适合做这份工作。
这些鸟都有名字——德伯维尔夫人用触摸辨认出斯特拉特和菲娜。她从头到尾摸遍每只鸟,检查鸟喙、鸡冠、翅膀和爪子,还能察觉羽毛是否受损或凌乱。她触摸鸟的嗉囊,便能判断它们吃了什么,以及吃得太多还是太少。她的触觉并非视觉的权宜替代,而是一种熟练而细致的辨认方式。在这个家里,她通过双手的动作和脸上表情的变化,展现出对动物状况的细致了解。
德伯维尔夫人不只喜欢家禽,也喜爱红雀。她看不见它们,因此希望苔丝每天对它们吹口哨——红雀靠听觉学曲子,几天没人照料后,它们的啭鸣已经受到影响。苔丝会吹口哨,但不愿在讲究体面的人面前展示这项本领。仆人提到德伯维尔先生当天早上曾对鸟吹口哨,德伯维尔夫人明显流露出厌恶,没有再说什么。这种反感是叙述中少数展现她与儿子关系的片段之一,不过叙述提醒读者,苔丝误解了母子间的疏远——德伯维尔夫人爱着儿子,只是这份爱夹杂着怨恨与痛苦。
亲缘关系与误解
这次会面结束时,德伯维尔夫人仍不知道苔丝是因为相信两人有亲戚关系才被送来的。苔丝离开时对这位年长女人的态度感到惊讶,却以为这是宅邸的规模和地位使然。她感觉母子之间缺少感情,而叙述也指出这是另一处误解。德伯维尔夫人从未听说过所谓的亲缘关系;把苔丝引到庄园来的承诺,只存在于传达给德伯菲尔德一家的期待之中。
这种期待与事实之间的落差带来了实际后果。苔丝此行并非单纯为了找工作,她还怀着一个家族故事,相信这趟旅程可能改变自己的处境。她实际得到的,却只是照料鸟类的有偿工作,而她父亲所声称的亲缘关系并未得到承认。德伯维尔夫人并非有意欺骗苔丝——欺骗源于围绕她形成的种种假设,也源于苔丝处境脆弱,而这个家庭却有权决定她扮演何种角色,两者之间的不平等。
叙事意义
德伯维尔夫人的失明,是通过具体的感知习惯呈现的,而非简单地表现为视力缺失。她看不见家禽,却能辨认每只鸟、评估它们的健康状况,并通过触摸了解它们的进食情况。她看不见红雀,却关心它们唱出的乐声,并吩咐苔丝让它们重新啭鸣。小说通过一连串手势和判断,放慢并展现日常动物照料中原本习以为常的工作——抚摸一根羽毛,检查一只爪子,触摸嗉囊,听辨一支曲调。
这种细致描写也让苔丝到来时的核心反差更加鲜明。德伯维尔夫人能分辨斯特拉特和菲娜,也能察觉鸟羽最细微的瑕疵,却不知道把苔丝带到她门前的人际关系主张。她的专业本领真实而细致;亲缘关系未能建立,并非因为她看不清,而是因为这一事实被对她隐瞒了。与此同时,苔丝周围的人把她的旅程看作改善家族境遇的机会,尽管她能得到的职位,实际上由仆役身份和照料动物的工作所界定。
这一段将德伯维尔夫人塑造成这样一个人——她既不是苔丝原以为会迎接自己的亲戚,也不是蓄意制造这场误解的人。她是一位尽心而严谨的鸟类饲养者,一位对儿子的感情复杂的母亲,也是一位毫不知情的女主人;她所安排的雇佣关系,却被说成与苔丝团聚的家族重逢。她的家由此引出苔丝故事中反复出现的矛盾——即使社会秩序中存在体恤之情,苔丝仍会暴露在他人的假设与决定所造成的困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