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安
德伯家的苔丝玛丽安是塔尔博塞斯的一名奶女,也是爱慕安吉尔·克莱尔的三位年轻女子中年纪最大、最直率的一位。她的故事将无回应的爱慕与艰难处境交织在一起——安吉尔选择苔丝时,玛丽安和同伴没有惩罚这位朋友,而是接纳了她,尽管失恋使玛丽安容易陷入绝望。后来,随着工作变动和贫困迫使这些女子迁徙,玛丽安对安吉尔的依恋依然存在,既是痛苦的来源,也是帮助苔丝再次找到他的动力。
身份与爱慕
在塔尔博塞斯,玛丽安以开朗的圆脸和坦率的性格而引人注目。她和蕾蒂·普里德尔、伊兹·休特一起观察安吉尔,还打趣蕾蒂说他的心思另有所属;受到追问时,她承认三人都爱慕他。她表示自己明天就愿意嫁给他,这让她的爱意显而易见;同样显而易见的,还有她愿意直言不讳地承认这份感情,却不假装因此就有权得到他。她们可以彼此承认心意,同时对外人守口如瓶。
坦率并不意味着这份依恋无足轻重。安吉尔对苔丝的殷勤让他的选择明朗之后,玛丽安的情绪便低落下来。她说,斯蒂克尔福德有个奶农曾两次向她求婚,但如今她宁可了结生命,也不愿做他的妻子。她的反应揭示了普通而唾手可得的婚姻与她无法得到的爱情之间的悬殊——当她的希望已系于安吉尔,婚姻便不只是一个实际可行的替代选择。
玛丽安也直率地看待其他女子的心情,避免她们的失望演变成竞争。当女子们之间的隔阂消散后,她和伊兹、蕾蒂与苔丝亲近起来。她们共同爱慕安吉尔,虽仍感痛苦,却没有人声称苔丝被选中是对她们的亏负。玛丽安说,她们努力不去恨苔丝,也确实没有恨她;因为苔丝是安吉尔所选择的人,她们无法恨她,而她们自己从未指望会被选中。
苔丝的抉择与女子间的团结
苔丝即将嫁给安吉尔的消息,起初让这些女子觉得几乎难以置信。蕾蒂把双手放在苔丝肩上,仿佛要确认朋友真的就在眼前;伊兹和玛丽安拥抱她,玛丽安还亲吻了她。这些举动让宣布婚讯成为女子们共同见证的场景——苔丝的喜事既是亲密的欢欣,也是对其他女子被排除在外的确认。
当晚,玛丽安在低声告别旧日亲密时,明确表达了她们的宽厚。她请苔丝成为安吉尔的妻子后仍记得她们,记得她们爱过安吉尔、努力不恨苔丝,也从未奢望成为他的选择。她们的坦诚并未减轻苔丝的痛苦。听了玛丽安的话,苔丝哭了起来,并决意把自己的过往告诉安吉尔,不再听从母亲的劝告而保持沉默。由此,玛丽安的坦率成为促使苔丝走向坦白的一股力量——使沉默显得有失妥当的,是友情,而非指责。
苔丝婚后,女子间的情谊仍然延续。新年前夜,有人报告说,玛丽安醉得不省人事,被发现躺在柳树丛旁;蕾蒂则被发现落水,后被救回家。叙述将她们的危机呈现为同一场情感打击所致,尽管两人的具体处境不同。玛丽安后来酗酒并非一时的失态——苔丝再次遇见她时,伊兹简短地说,玛丽安一直喝酒,奶农也已经把她赶走。
贫困、酗酒与一次又一次的失落
苔丝在一条村街上再次遇到玛丽安,此时的玛丽安比从前更胖,脸更红,衣着也更寒酸。苔丝自己也因与安吉尔分居而陷入困境,正试图重返农业劳动。玛丽安恭敬地接待她,看到苔丝仍然如此困窘,不禁深受触动。苔丝请她别用婚后的称谓,而用她从前的名字称呼自己,并请她帮忙找份工作。玛丽安说,阴冷的农场总是需要工人——很少有人愿意去那里,那里的土地出产谷物和芜菁。
重逢凸显了她们面对困顿时的不同反应。玛丽安把一只用白布塞住瓶口的品脱酒瓶递给苔丝。苔丝只喝了一小口,玛丽安却喝下了烈酒,说自己已经习惯了,戒不掉;这是她唯一的慰藉。她用失去来解释两人的差别——她失去了安吉尔,苔丝却没有。苔丝认为玛丽安的失落与自己的同样深重,但仍坚持两者有所不同——至少在法律上,她还是安吉尔的妻子。她们的交谈表明,婚姻与分居让两人的处境有所区别,却未能抹去将她们联系在一起的情谊。
玛丽安酗酒,却没有因此放弃体力劳动。在弗林特科姆-阿什,她在苔丝身旁工作,脱粒机隆隆运转;机器停下供人吃午饭时,苔丝几乎走不动路,双膝被繁重劳动震得发软。玛丽安劝她喝酒,注意到她脸色苍白、疲惫不堪。酒精是她受损的慰藉,但她仍然关切苔丝眼前的状况——她看出苔丝筋疲力尽,便试着照料她。
帮助苔丝并联系安吉尔
玛丽安的忠心也延伸到苔丝分居期间所面临的危险。她得知安吉尔曾希望伊兹陪他去巴西。苔丝问伊兹是否拒绝了,玛丽安无法回答;她只知道安吉尔改变了主意。这番话让苔丝再次痛苦地感受到安吉尔与自己的距离,也让她意识到安吉尔离开时曾有过的其他可能。
后来,苔丝在脱粒机旁工作时,伊兹反对一个布道者只因妻子身在国外、自己某种意义上成了鳏夫,便追求已婚女子。劳动场景继续之际,玛丽安也在场;机器停下时,她注意到苔丝因疲惫而发抖。玛丽安的同情并不能化解危险,但这一幕将她置于那些看出苔丝处境多么岌岌可危的女子之中。
苔丝和安吉尔再次因处境与距离而分离后,玛丽安和伊兹把自己的了解化为行动。她们带着一名犁地工人的行李前往新的工作地点时,谈起苔丝、安吉尔,以及那个与苔丝的过去有关、她们只听说过部分情况、也猜测过一些情形的纠缠者。玛丽安认为,安吉尔曾在苔丝生命中占有重要位置;若另一个男人再把苔丝引走,那将十分可惜。她并不吝于让苔丝拥有安吉尔,反而希望安吉尔知道苔丝正身陷困境,并回来保护自己的妻子。
迁徙之初占去了她们的心思,但一个月后,她们听说安吉尔即将回来。她们对苔丝的情况依然一无所知,玛丽安对安吉尔的依恋也并未消失;然而,她和伊兹还是一同写信给他。信中警告他,如果爱妻子,就应该留意她,因为一个伪装成朋友的敌人就在她身边,而女人不应承受超出自己力量的考验。因此,玛丽安的感情最终没有以占有安吉尔告终,而是化为对苔丝的支持——这位昔日的仰慕者与伊兹分享自己的所知,试图让一位丈夫回到身陷险境的妻子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