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西
怒火救援克雷西是一名美国老兵,他的一生受到童年贫困、军旅生涯以及历经艰辛才获得的依恋能力所塑造。小说最初通过圭多·阿雷利奥审慎的观察展现他——黎明时分受召前往斯普伦迪德旅馆,圭多看到五年时光已改变了这位昔日战友,也注意到他身旁的空酒瓶。这一画面呈现出一个纪律严明、经验丰富,却已明显衰颓的男人。
身份与背景
克雷西的孤僻有着根源于童年时期的匮乏与丧失。他的母亲死于肺炎,当时家里没有钱为她提供适当的医疗照护;父亲在次年去世,酒精减轻了他临终时的痛苦。克雷西十四岁时被邻居收留,对方让他下田干活,只付最低的工钱。他十六岁时逃了出去,一年后加入海军陆战队。这段经历没有呈现他逐渐迈向安稳生活的过程——他成了孤儿,遭人剥削,又独自一人,从朝不保夕的劳作转入军旅生活。
后来,他在法国外籍军团服役,并在那里结识了圭多。克雷西是美国人,也是越南战争中获得勋奖的老兵;他最近刚结束九个月的越盟战俘营生涯,重返现役,他是在奠边府被俘的。阿尔及利亚战争日益激烈之际,他在驻扎于泽拉尔达的精锐法国外籍伞兵第一团第一连担任上士长。圭多是那批新兵中唯一的意大利人,受训后自愿加入该团。两人最初所处的位置不同——圭多还是个未经考验的外籍军团士兵,克雷西则是经验丰富的军士。
他们对彼此的理解逐渐加深。两人都沉默寡言、内省而极度封闭,避开一般社交往来;而外籍军团里也几乎没有可以独处的空间。几个月过去,他们才体会到彼此之间的共鸣。克雷西第一次在下达命令之外主动与圭多交谈,是在帕莱斯特罗附近的一次行动之后;当时,法国外籍伞兵第一团追击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阵线,该组织此前伏击并杀害了许多法国征召兵。第一连空降前往封锁叛乱分子的逃跑路线。圭多起初被第一次参战时的噪声与混乱弄得不知所措,但很快镇定下来,有效地使用轻机枪;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阵线的部队全军覆没。在这片暴力的背景之下,克雷西第一次主动接近圭多,标志着两人关系的开始;这种关系与其说建立在彼此倾诉之上,不如说源于共同的克制与经历。
保镖职位
当圭多提议让克雷西担任保镖时,克雷西起初茫然地看着他。这个职位是经由埃利奥推荐而来,也让他进入巴莱托一家;这份工作与他此前做过的任何事情都不同。然而,他在过去工作中养成的习惯立刻又显现出来。晚饭后,他用熟练得近乎机械的动作擦拭枪支,同时在心里逐一评估周围的人,思量每个人可能对自己和这项任务造成什么影响。武器和对这家人的评估属于同一套惯常做法——即使换了新的工作,他依然以纪律和审慎评估的方式面对。
这番评估从埃托雷·巴莱托和这个家族名下的生意开始。克雷西得知,巴莱托纺织厂是意大利乃至全世界最大的针织丝绸面料生产商之一。埃托雷继承了父亲的企业;他的父亲在米兰城商界备受尊敬。埃托雷本人也被视为一名出色的商人;然而,和其他意大利纺织品生产商一样,他面临着来自远东的激烈竞争。克雷西判断,埃托雷的忧心大概与生意有关,这是务实的判断,而非亲密的体察。他还留意到,埃托雷以妻子瑞卡的美貌闻名。
克雷西对瑞卡观察得更为细致,不过仍然不动声色。他欣赏她没有刻意装扮——几乎不化妆,头发自然垂落,长长的指甲没有涂色,也不施香水。在他看来,她的美貌并非由配饰拼凑而成的装饰,而是她个性的体现,散发着一种仿佛自成一体的女性气质。这番观察表明,克雷西即使与人保持距离,也会细致留心他们;在此阶段,瑞卡仍只是他私下评估这家人和这份工作的对象,尚未与他发展出坦露心迹的亲密关系。
皮恩塔、丧失与复仇之路
克雷西与皮恩塔的情谊日渐加深,他戒备的态度也开始改变。起初,皮恩塔只是想赢得他的友谊,后来却变得急切渴望这份情谊——她瞥见他严峻冷漠的外表背后短暂显露的人性,希望他能让自己更加亲近。反过来,克雷西发现自己接受了一种无法解释的联结。他抗拒与一个十一岁女孩成为朋友的想法,却无法将她从脑海中抹去——而且发现自己并不想这么做。这种转变逐渐发生,与其说是一个决定,不如说是日复一日地敞开心扉,让依恋悄然扎根。
皮恩塔送给克雷西一条精致链子,链上挂着一枚纯金十字架,这份礼物让新生的信任与克雷西尚未解决的宗教经历产生了交集。他向她讲述自己的童年——信仰未能给予他任何保护,他的母亲因肺炎去世,却无力获得适当的医疗照护;父亲也在一年后离世。这些丧亲之痛,加上他一生目睹的战时苦难,使他无法调和对上帝的信仰与无辜者的死亡、以及折磨他们的人似乎逍遥法外这两件事。因此,这枚十字架承载的不只是情意。它触及了克雷西始终未能解答的问题;与此同时,皮恩塔的关怀也给了他继续保持情感投入的理由。
四个男人乘坐一辆黑色汽车到来,企图绑架皮恩塔,两人的情谊也因此遭到暴力打断。克雷西认出眼前发生的事,连忙从自己的车里冲出去拿枪,同时大喊要她快跑。皮恩塔从一名袭击者伸来的手臂下方躲过,绕过汽车朝克雷西跑去,但第二个男人抓住她,将她抱走。皮恩塔挡在他们之间,克雷西因此迟疑着不敢开枪;当另一名绑匪朝高处开枪时,克雷西朝他胸口连开两枪。这场短暂交锋既表明了保护欲给他带来的限制,也展现出他使用暴力时的迅速果决。他没能阻止皮恩塔被带走。
事后,克雷西告诉圭多,他的目的不是确保有人受到起诉,也不是践行某种抽象的正义观。珍视之人的死会引发报复。他解释说,五个月前,他接受保镖这份工作,主要是为了不让自己自杀;皮恩塔日复一日地走进他的生活,改变了他的绝望。因此,他的复仇与皮恩塔的友谊促成的康复紧密相连——他重新获得了感受情感的能力,也因此重新拥有了被丧失击垮的能力。
克雷西将这场行动视为圭多所描述的、已遭腐蚀的体制之外的一种刻意选择。他打算以恐怖手段对付有组织犯罪分子——他们惯于施加恐怖,却不习惯面对这种手段——并在逐一追查目标的过程中逼取情报。与警方不同,他并非为了法庭诉讼而搜集证据;他明确表示,目标是杀死所有责任人。这种手段使他的追查既是一场调查,也是一连串报复行动,每一次审讯都可能揭露另一名参与者。
最终,这番追查揭露皮恩塔遭绑架其实是一场保险诈骗。克雷西告诉瑞卡,埃托雷向伦敦劳合社投保了一份价值二十亿里拉的保单,并安排福塞拉归还一半赎金;维科·曼苏蒂担任中间人,并将获得佣金。瑞卡听明白后,恨意转向了自己的丈夫;埃托雷则瘫坐在椅子里,移开了目光。这一揭露将这场家庭灾难重新界定为一桩由家中之人策划的罪行,也表明克雷西追查的目标不只是绑匪,还有那套让绑架皮恩塔获利的安排。
夜幕降临后,行动推进到科拉奇庄园。唐·坎塔雷拉在书房里望着花园,确信克雷西很快就会丧命;与此同时,克雷西撑着降落伞越过围墙,降落在果园附近。坎塔雷拉在戒备森严的庄园内自信满满,与克雷西悄然潜入形成对照,也标志着这场对抗中的局势再次逆转。后来圭多和萨塔赶到他身边时,克雷西身受重伤——他的双眼睁着,死死盯住萨塔,牙关紧咬以忍受疼痛;鲜血和撕裂的皮肉清楚展现出这次突袭付出的代价。他仍活在同伴手中,但已处于危急状态。
最后的着陆
着陆过程被描写成一套娴熟的动作——克雷西用双腿缓冲冲击,翻滚,解开降落伞,再把伞衣拖进果树间。这些动作的精准短暂地保留了士兵的纪律,却无法保护他免受接下来的伤害。圭多和马里奥·萨塔赶到他身边时,圭多抓住他的胳膊下方,并急切地指示萨塔把一只手放在他的手旁。萨塔跪下来,帮忙摆好手的位置。克雷西睁着双眼,目光紧盯着萨塔,牙关紧咬以忍受疼痛。小说就此停在同伴试图支撑他的时刻;它表明他的伤势严重,却没有说明他是否活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