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哈特曼秘密复制希特勒致张伯伦的信

慕尼黑

保罗·冯·哈特曼秘密复制阿道夫·希特勒致内维尔·张伯伦的信,是一次秘密进行的文书抵抗行动——它把一封原本用于外交的信变成了希特勒一心求战的证据。哈特曼的副本为密谋者提供了一份具体文本,可以拿到陆军面前;但这份证据能否克服陆军的效忠誓言并促使其采取行动,仍未可知。

信件及其传递过程

哈特曼夜间进入德国外交部办公处,经过一扇扇暗着灯的窗户,再从正门进去。夜班门房认出了他。他在两尊石制狮身人面像之间拾级而上,走进一条空无一人的走廊,然后停在一间盥洗室里。镜中的倒影似乎印证了他的不安——他看上去鬼鬼祟祟、形迹可疑,也怀疑自己是否适合做这种事。甚至在他开始复制文件之前,这一幕就已使行动的危险变得真切可感。

这份文件是一封打字信,收信人为张伯伦,信末签着阿道夫·希特勒潦草的名字。信中大约七段文字称捷克人故意拖延德国占领苏台德地区,并指责布拉格挑起更大范围的冲突。信末的呼吁请张伯伦决定,自己是否应在最后关头继续努力,使布拉格政府回到理智上来。哈特曼看到的实质并未因信件礼貌的外交形式而有所缓和——这封信充满敌意,几乎没有留下和平希望。

哈特曼后来解释说,他从柏林帝国总理府把信带到英国驻柏林使馆馆址,并在那里复制了一份。因此,这份文件沿着危险的路线穿梭于政府机关和外交渠道之间,由一名必须不露声色的人携带。叙述并未把文件视为无需解释的材料——它的重要性既在于信中所写的内容,也在于取得并传递它所冒的风险。

弗劳·温特制作副本

哈特曼来到恩斯特·冯·魏茨泽克的办公室时,弗劳·温特正锁门准备离开。她看到他在场颇感意外,并告诉他,国务秘书还在柏林帝国总理府。哈特曼请她尽快复制这封信,并给她看了信上的签名。她睁大双眼,朝走廊两端望了望,随后打开办公室的锁,开了灯。

复制过程持续了十五分钟。弗劳·温特在打字机前工作时,哈特曼在走廊里望风。直到快结束时,她才开口,平静地说希特勒似乎决意要发动战争。哈特曼回答说,英国人同样决意避免战争。这番对话将文件所体现的相互冲突的政治压力,与复制文件的实际操作并置——一台打字机、一条有人望风的走廊,以及一段随时可能被发现的短暂时间。最后一页打好后,弗劳·温特让他离开。

抵抗会议上的证据

后来,哈特曼将信件文本带到一场反希特勒人士的会议上。路德维希·贝克将军说明,他已辞去总参谋长职务,以抗议对捷克斯洛伐克发动战争,并表示高级指挥层内部的反对力量很强。哈特曼把这封信作为希特勒求战的最新证据,解释说自己携信从柏林帝国总理府前往英国驻柏林使馆馆址时制作了副本。他把文本交给汉斯·奥斯特上校,文件随后在与会者之间传阅。

奥斯特读完后断定,信中没有任何妥协的迹象。贝克认为,信的含义等同于宣战。随后,奥斯特提议次日一早就把文本提交给总司令,期望它能表明希特勒并非虚张声势。哈特曼同意陆军可以留下并出示这份副本。由此,复制文件带来的后果不止是保存信件——它让一群力图把军方反对转化为行动的人得以使用这份文本。

陆军的处境限制了这种行动。贝克说,德意志国防军已宣誓效忠元首,因此针对希特勒的第一步不能由陆军自己迈出。不过,如果他人先制造事端,陆军可以进入总理府维持秩序。在这种情况下,这封信既不是政变计划,也不能保证获得支持;它只是密谋者希望用来帮助说服陆军在他人行动后介入的证据。

这份副本能做什么——又不能做什么

这封信的力量,来自外交措辞与密谋者从中得出的证据之间的张力。信末的呼吁仍请求张伯伦向布拉格施压,但抵抗运动成员将文件视为希特勒无意妥协的佐证。哈特曼制作的副本,使这种解读从办公室走廊里的一次私下行动,传到了讨论政权未来的一场会议上。

这份文本并未解决陆军是否会采取行动、阴谋是否会成功的问题。奥斯特表示副本应送到总司令手中,但现有证据所呈现的情节止于密谋者决定使用它。哈特曼的成果范围更窄,也更直接——他复制了一份国家文件,把它交到抵抗运动成员手中,并为他们反对希特勒的论述提供了一份可以带到次日使用的具体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