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特勒威胁入侵捷克斯洛伐克(1938年9月)

慕尼黑

1938年9月,阿道夫·希特勒威胁入侵捷克斯洛伐克,使一场领土争端变成立即考验外交压力能否避免战争的局势。希特勒设定入侵最后期限,并宣布即将动员,压缩了英国和法国作出回应的时间。这一威胁也使两种抵抗方式发生冲突——内维尔·张伯伦努力维持和平解决方案,而德国一支秘密反对派则计划在希特勒下令动员时阻止他。

背景与最后通牒

当时的外交提议是,在举行公民投票的条件下,有序地将苏台德地区移交德国,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已同意接受这一提议。希特勒甚至不愿等上一周——张伯伦告诉大臣们,希特勒已宣布将在星期六入侵。与希特勒在柏林会面后,霍勒斯·威尔逊爵士警告他,如果法国履行对捷克斯洛伐克的条约义务,英国就有义务支持法国。据英国大使称,希特勒回答说,他已准备应对一切情况;如果法国和英国发动攻击,他会不以为意;他还预言,两国到下一个星期一就会陷入战争。

这一威胁也借助有关苏台德德意志人遭受暴力的说法加以渲染。在后来的一次会面中,威尔逊报告说,希特勒将捷克斯洛伐克描述为欧洲和平的威胁,并声称前几天已有二十五万难民从苏台德地区逃入德国。希特勒要求从星期六起撤离争议领土,并警告说,否则他就会进军。他不停地看表,仿佛在计算动员暂缓期结束前还剩多少时间。威尔逊判断希特勒并非虚张声势;在他的说法中,选择只有两个——当天解决危机,否则就面对战争。

英国的回应与发出信号的代价

在与英国参谋长委员会的会议上,张伯伦说明了谈判破裂的经过以及入侵威胁。休·莱加特在内阁会议室记录了这场讨论;戈特勋爵作为资深军官坐在中央,张伯伦则审阅来自柏林的最新报告。首相说,他会继续寻求和平解决方案,尽管他看不出还能做些什么;英国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

军事回应本身也带有风险。英国参谋长委员会表示,要在1938年10月1日前做好行动准备,就必须当天开始部分动员;张伯伦意识到,英国将先于德国开始动员。军官们认为,部分动员可以向希特勒表明英国并非虚张声势,也可能促使他重新考虑。张伯伦反驳说,这一信号反而可能把希特勒推向战争——根据与希特勒的两次会面,他相信希特勒无法容忍丢脸。一名军官警告说,真诚的和平努力可能被误认为软弱,并提及德国在1914年对英国决心的误判。这场讨论没有解决核心困境——展示战备状态或许能加强威慑,也可能让对方更难退让。

德国反对派的应急计划

同一个最后期限也让德国反对派内部的一项秘密计划变得紧迫。路德维希·贝克将军透露,近六周前,他已辞去总参谋长职务,以抗议对捷克斯洛伐克开战的计划。他曾答应希特勒不公开辞职,因此一直将此事保密,但仍与最高统帅部的前同僚保持联系。贝克认为,如果希特勒下令动员,陆军或许会违抗命令并采取行动反对政权。

贝克还解释了陆军为何无法公开发动政变——其成员已宣誓效忠希特勒。据他所说,发生骚乱后,陆军可以进入总理府恢复秩序,但必须由他人率先对希特勒采取行动。汉斯·奥斯特上校与弗里德里希·海因茨上尉已经拟定了实际行动所需的安排。他们估计,只要出其不意,并确保陆军会阻止纳粹党卫队前来营救,约五十人便足以逮捕希特勒。海因茨说,这支队伍已经集结,准备在次日行动。

密谋者暂且搁置了第三帝国之后可能建立何种政体的争论,并同意把阻止动员令作为眼下的首要任务。如果希特勒投降,他们就活捉他;如果他看来可能逃脱,奥斯特说,他们或许不得不开枪。休·莱加特第一个表示同意,其他人随后跟上,贝克则勉强同意。他们明确决定次日采取行动。因此,入侵威胁成了计划的触发点,而计划能否成功不仅取决于事先准备,也取决于陆军是否愿意行动。

装甲纵队与延期

在柏林,当一支装甲纵队沿威廉街向南行进时,危险有了看得见的形态。纵队包括半履带式火炮牵引车、运输车上的坦克、由卡车拖曳的重炮,以及马队;休·莱加特的旧友保罗·冯·哈特曼根据纵队的长度判断,那是一整个摩托化师。埃里希·科尔特告诉哈特曼,希特勒在一次会议结束半小时后下令调动部队,而且纵队经过英国驻柏林使馆馆址绝非偶然。科尔特认出这些部队属于维茨莱本将军的柏林驻军,正开往捷克边境。装甲纵队使这项威胁看起来已从宣布转为行动。

下午两点七分,内维尔·亨德森爵士发给休·莱加特的消息在伦敦送达,时间安排随之改变。亨德森报告说,贝尼托·墨索里尼通过意大利大使传话——意大利将在冲突中支持德国,但墨索里尼请求希特勒将动员推迟二十四小时,以便重新评估局势。希特勒同意了。这次干预争取到了时间,却没有取消动员,也没有解决争端。在后来的一次讨论中,奥斯特说,一切都取决于瓦尔特·冯·布劳希奇;希特勒下达延期命令时,布劳希奇仍在决定该如何行动。推迟动员为外交斡旋打开了空间,却也消除了密谋者计划所依赖的紧迫时刻。

后果与意义

德国反对派并未把延期视为问题已解决。陆军立场尚不确定,而达成慕尼黑协定的可能性日益增加,哈特曼认为,剩下的机会就是阻止协定签署。科尔特认为这不太可能,因为这场会议看起来注定会批准英法已经向希特勒提出的条件。哈特曼的回答建立在延期与取消的区别之上——希特勒只是推迟了动员,并未放弃动员。

在慕尼黑,威尔逊的说法表明,同样的压力依然存在。希特勒要求在星期六前开始撤离,并盯着时钟计算二十四小时暂停期。因此,这一威胁的作用不止在于制造军事入侵的可能性。它设下的期限压缩了英法领导人的选择空间,增强了希特勒要求的分量,也使德国反对派能否把握机会取决于一项既可能被下达、也可能被推迟的决定。暂时的喘息改变了危机的时间进程,却没有消除潜藏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