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索里尼促使希特勒推迟动员
慕尼黑墨索里尼的介入促使希特勒同意将德国动员推迟二十四小时,短暂中断了战争迫近的势头。这则讯息由意大利大使阿托利科在柏林递交,其中既承诺意大利将在冲突发生时支持德国,也请求推迟行动。这一喘息确实存在,但余地有限——张伯伦失望地接获消息,后来的记述也表明,希特勒仍将危机视为迫在眉睫,并把这段暂停看作倒计时。
最后通牒与日益狭窄的抉择
这次介入发生在围绕苏台德地区、迅速恶化的对峙之中。张伯伦告诉英国内阁,英国和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原本希望在举行公民投票的前提下,有序地将该地区移交德国。希特勒拒绝哪怕短暂等待,并宣布将于星期六入侵。霍勒斯·威尔逊爵士警告他,如果法国履行对捷克斯洛伐克的条约义务,英国可能会支持法国;据英国驻柏林大使转述,希特勒回应说,战争最迟可能在下星期一爆发。这一连串事态使英国政府面对的不是抽象的危险,而是以天计算的时间表。
英国内阁考虑,部分动员能否表明英国已做好作战准备。张伯伦意识到两种做法都危险——这种举措或许能吓阻希特勒,却也可能促使他发动战争,尤其是如果他认为退让就意味着丢脸。因此,争论既关乎军事准备,也关乎信号的力量。展示决心或许能让威胁显得可信,也可能堵死外交所需的空间。
与此同时,政府内部对于能够要求捷克斯洛伐克做什么,也存在分歧。威尔逊起草了一份电报,敦促捷克人在次日下午两点的最后期限之前接受希特勒的条件,撤出苏台德地区,并允许德国占领。他认为这是避免更大规模战争最可靠的办法。哈利法克斯外交大臣反对,认为在武力威胁下命令一个国家割让领土,无异于投降。他还怀疑英国下议院会接受这一要求,并指出英国无法保证德国陆军会止步于苏台德地区的边界。因此,墨索里尼所寻求的暂停,正值一场冲突之中——一方要避免眼前的战争,另一方则拒绝迫使捷克人接受一种英国无法可靠控制的结果。
阿托利科赶赴希特勒面前
在柏林,这次介入以意外来客的方式登场。哈特曼听见外面一阵骚动,便把手伸到西装下面,摸向他感觉到枪支的内侧口袋。随后,一名戴着圆顶硬礼帽、身材佝偻、戴眼镜的老人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地闯进大厅。哈特曼认出他是外交圈里的阿托利科,便把手收了回来。阿托利科请他转告副官,自己必须立刻见元首;哈特曼主动带他继续前行。
阿托利科没有停下来与熟人多作寒暄,只和包括戈培尔、赫尔曼·戈林在内的人简短点头致意,周围的谈话也随之停顿。在下一间接待室里,绍尔惊讶地站了起来。哈特曼解释说,大使需要与元首交谈;阿托利科则说明,自己带来了领袖的紧急讯息。他一直站着,目光直视前方,身体微微发抖,而绍尔则前去请希特勒。门打开时,绍尔与翻译保罗·施密特走了出来,随后是希特勒;他皱着眉,双臂交叉,显然对这名突然到来的访客心存戒备。这一幕将请求的紧迫性具象化——外交呼吁并非经由预先安排的会议传达给希特勒,而是由一位匆匆赶来、坚持立即会面的使者送达。
二十四小时的喘息
两点零七分,伦敦的电话铃响了。内维尔·亨德森爵士告诉莱加特,希特勒收到了墨索里尼通过意大利大使传达的讯息。讯息说,如果冲突爆发,意大利将支持德国;不过,墨索里尼仍请求希特勒将动员推迟二十四小时,以便重新考虑局势。亨德森确认希特勒已经同意。莱加特记下这则报告,带进内阁会议室;张伯伦、威尔逊和克莱弗利正在那里等待消息。
张伯伦的第一个反应并非宽慰,而是垂下头,问他们争取到的时间是否就只有这么多。威尔逊认为,有总比没有好——希特勒至少表明,外界的看法能够让他听取意见。相比之下,张伯伦形容自己正滑向悬崖边缘,拼命抓住任何可能阻止坠落的东西。这番对话显示了让步的限度——动员被推迟了,但入侵威胁并未撤回,也没有达成解决方案;在首相看来,只剩下一天,与毫无安全保障相差无几。
暂停,而非解决
这次延期影响了接下来的外交会晤,却没有终止对峙。威尔逊后来讲述希特勒与英法代表会面时说,希特勒一直看表,仿佛在计算二十四小时暂停到期还剩多少时间。希特勒把捷克斯洛伐克的局势说成对欧洲和平的威胁,提到近几天有二十五万难民从苏台德地区逃入德国,并坚持必须在星期六前解决此事。他说,英国、法国和意大利必须保证捷克人届时开始撤离争议地区,否则他就会以武力夺取。威尔逊的印象是,希特勒并非虚张声势;此事必须当天解决,否则战争就会随之而来。
墨索里尼还提出了一份协定草案,德国人已将其译成德文;威尔逊告诉英国代表,这份草案看起来大体上与先前的一项提议相似。这份草案与希特勒再次提出的最后期限形成对照,展现出暂停局势的不稳定性——谈判仍在继续,但谈判节奏依旧由威胁主导。回到伦敦后,张伯伦得知延期的消息,便继续前往英国下议院。有人告诉他,他在本党内获得了强有力的支持,尽管温斯顿·丘吉尔情绪低落;邓格拉斯勋爵在首相的水里加了一点白兰地,好让他的嗓音更好些。当天的议会事务就在这份喘息带来的压力下继续进行——它争取到了时间,却没有带来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