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Conspiracy

慕尼黑

“九月密谋”是阿道夫·希特勒的德国反对者试图阻止入侵捷克斯洛伐克的威胁,并在机会出现时将希特勒赶下台的一次行动。这并非一场已敲定的军事起义——密谋者的领导人仰赖陆军有条件的介入意愿、一支准备逮捕希特勒的小规模队伍,以及一场可能在几小时内展开的危机。动员延期暴露出这项计划在多大程度上取决于时机和他人的决定;陆军仍然犹豫不决,密谋者便将努力转向阻止慕尼黑协定达成。

危机与政治利害

这项密谋在德国可能于星期六入侵的局势下逐渐成形。内维尔·张伯伦告诉英国参谋长委员会,希特勒连短暂等待、以有序方式移交苏台德地区都拒绝了,尽管当时已有公民投票的提议,捷克斯洛伐克政府也已同意。霍勒斯·威尔逊爵士曾警告希特勒,如果法国履行对捷克斯洛伐克的条约义务,英国就有义务支持法国。据报,希特勒回应称,他已做好应对一切情况的准备,并预计下星期一就会开战。危险并非遥远的可能性——动员、同盟义务,以及希特勒是否虚张声势等问题,都已迫在眉睫。

英国政府也考虑了部分动员。张伯伦意识到,这意味着英国要在德国之前动员,并担心公开挑战可能促使希特勒开战,而非令其打消念头。支持这项措施的理由是,它可以展现英国备战作战的决心,并防止希特勒将和平努力误认为软弱。这场辩论也凸显了密谋者面临的两难——更强硬的回应可能有助于促使陆军介入,但战争威胁本身正是这项密谋试图避免的危险。

陆军有条件的介入可能

在与汉斯·奥斯特上校、汉斯·贝恩德·吉斯维乌斯等人会面时,路德维希·贝克将军透露了自己处境的局限与潜在重要性。他近六周前已辞去总参谋长一职,以抗议对捷克斯洛伐克开战的计划,但曾向希特勒承诺对此事保密。贝克后悔作出这一承诺;尽管如此,他仍与昔日的高级指挥部同僚保持联系。他报告说,那里反对战争的力量很强,并判断,如果希特勒次日下令动员,陆军可能会违抗命令并对政权采取行动。

陆军对希特勒的效忠誓言限制了这种可能性。贝克解释说,如果发生骚乱,陆军可以进入总理府维持秩序,但不能自行首先对希特勒采取行动。奥斯特和弗里德里希·海因茨上尉已想出利用这一区别的办法——出其不意、派出一支约五十名经验丰富的战士组成的先头队伍,并确保陆军会阻止党卫队展开营救行动,便有可能逮捕希特勒。海因茨说,这些人已经就位,准备次日行动。因此,该计划既需要一场由平民领导的小规模行动,也需要一个愿意随后介入的规模大得多的机构。

密谋者一致认为,当务之急是阻止希特勒在次日下午下达动员令,而不是预先决定由什么政府取代第三帝国。奥斯特提出的行动条件明确显示了失败的代价——如果希特勒投降,他们就活捉他;如果他似乎可能逃脱,他们就开枪将他击毙。保罗·冯·哈特曼第一个表示同意,其他人随后跟进,贝克最后才勉强表示赞同。会面结束时,他们已下定决心——如有必要,次日便采取行动。

延期与未能实现的军事预期

转折点出现在内维尔·亨德森爵士致电内维尔·张伯伦办公室,通报柏林传来的消息之时。贝尼托·墨索里尼向希特勒发去一则信息,承诺意大利在发生冲突时会予以支持,同时请求他将动员推迟二十四小时,以便重新评估局势。希特勒同意了。这个暂停推迟了密谋者赖以把握机会的紧迫决定;但它并不意味着取消动员或放弃入侵威胁。

当天下午五点,核心成员在普鲁士国家大厦的埃里希·科尔特办公室碰头。成员包括内政部的吉斯维乌斯和舒伦堡伯爵、司法部的汉斯·冯·多赫南伊、阿勃维尔的奥斯特,以及外交部门的科尔特和哈特曼。他们的掩护说辞是,大家非正式会面,讨论为新近解放的苏台德地区成立跨部门规划小组。寻常的官僚办公环境和无害的说辞为会面提供了掩护,但队伍规模太小,也加深了哈特曼的疑虑——六个人试图推翻一个统治着八千万人口国家的独裁政权。

奥斯特解释说,陆军最终是否行动取决于瓦尔特·冯·布劳希奇。希特勒推迟动员时,布劳希奇仍在考虑如何抉择。因此,即使动员令已经下达,密谋者也不能确定陆军会采取行动。奥斯特提到一些迹象,显示弗朗茨·哈尔德抱有同情,但哈特曼质疑依赖二手消息,并认为一支真正坚定的陆军领导层早就会采取行动。这场争论揭示了原则上反对与在决定性时刻甘冒政变风险之间的差别。

军事抵抗的局限与下一个目标

奥斯特澄清说,陆军的反对是有条件的——只有在确信德国即将与英国和法国开战时,陆军才会行动。哈特曼问这是否意味着军官们预计德国会战败,奥斯特点头表示同意。会议中所描述的陆军抵抗,并非出于道德理由拒绝希特勒政权;其领导人是根据德国的军事前景来衡量危险。哈特曼尖锐地指出了后果——只要希特勒看起来仍在取胜,陆军就会任由他安然无恙;等到陆军转而反对他时,或许一切都太迟了。科尔特提醒他压低声音,因为鲁道夫·赫斯的办公室就在附近。

奥斯特说,他数月来一直试图为陆军做好准备,整个夏天也不断向伦敦传递消息,敦促英国立场坚定,以便德国密谋者能够采取行动。他指责英国和法国的怯懦破坏了这一前景。然而,哈特曼关注的是希特勒接受延期后还有什么可行之策。如果密谋者无法在没有陆军支持的情况下行动,他们仍可能试图阻止原定次日在慕尼黑签署的协定。科尔特认为,这场会议实际上只是走个过场,因为希特勒似乎很可能得到英国和法国早已提出的条件。哈特曼回答说,动员只是推迟了,并未取消。

因此,这场密谋从一项与迫在眉睫的动员令相联系的逮捕行动,转变为阻挠外交协议的尝试。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陆军必定会采取行动,也不能证明密谋者掌握了可靠的成功途径。相反,证据显示这是一连串岌岌可危的相互依赖条件——贝克秘密辞职并维持联系、陆军的效忠誓言与军事考量、约五十名人员的准备状态,以及希特勒下令的时机。墨索里尼的介入在最紧要的环节上打断了这条链条。政变机会被推迟、慕尼黑协定即将达成之际,哈特曼和同僚便将抵抗目标转向会议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