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与悲痛、忠贞不可分

成年人的谎言生活

爱情与悲痛、忠贞不可分,这一主题体现在维多利亚与恩佐的关系中;恩佐的死并未终结她对他的依恋。维多利亚在墓地向十三岁的乔万娜讲述两人的往事,将热烈的爱情与持久的悲伤、延续不息的眷恋,以及对恩佐留下的家人的责任交织在一起。这次相遇也改变了乔万娜对爱情的想象——她听到的爱情并非得体的成人情感,而是一种能够经受失去、动摇自己家庭规矩的力量。

在舞动中追忆的爱情

维多利亚从回忆与恩佐在一次舞会上相识讲起。音乐响起时,她回想起两人曾共舞,并说他们初次相遇是在十七年前的五月二十三日。音乐让记忆变得具体——她随着节奏舞动,望向窗外,能看见乔万娜的父亲正在车里等候。因此,这场舞并不只是关于往事的一则轶事;它也是当下的追忆,在另一个家庭的反对阴影下展开。

维多利亚推开乔万娜后,乔万娜骤然失去温暖,感到尖锐而屈辱的痛楚。她想到,自那场舞会以来,维多利亚再也没有喜欢过别人;她还想象,维多利亚与她共舞时,或许重新体验了自己对恩佐的爱。这个孩子的反应使维多利亚的故事成了绝对爱情的第一个范例——乔万娜想以同样的方式去爱,并想象这种感情本身或许能从维多利亚身上传到自己身上。

死后仍延续的悲痛

在恩佐的墓前,维多利亚的忠贞并未被描绘成她已经收起的记忆。乔万娜为花取来清水,想象恩佐的鬼魂正透过墓穴上十字形的开口与维多利亚说话。沿路返回时,她看见维多利亚俯身流泪,正在对恩佐说话。维多利亚没有向女孩隐瞒悲痛;她慢慢擦去脸上的泪水,让乔万娜看见,随后请她摆好一瓶花,自己则照料另一瓶。

这一幕动摇了乔万娜家中的情感规训;在那里,人们理应把感情藏起来。在这段爱情开始十七年后,维多利亚仍公开悲伤,在恩佐墓前对他说话。乔万娜明白,此处的忠贞并不意味着悲伤已经结束,而是通过言语、仪式与追忆维系的一段持续关系。即使维多利亚是在对一个已不在场的人说话,鲜花与清水仍让这份依恋有了实际的表达。

爱情、伤害与责任

乔万娜问维多利亚,悲痛为何没有让她死去;维多利亚则说,苦难至今仍由她承受。她列出自己继续活下去的三个理由——想继续想着恩佐;对恩佐的孩子及他们的母亲玛格丽塔怀有爱与责任;以及憎恨乔万娜的父亲。因此,这番讲述并未将活下去归结为单一情感。记忆、照料与愤怒都支撑着维多利亚,却没有任何一种消除她的痛苦。

维多利亚坦率地谈及这段关系造成的伤害。她承认自己把恩佐从玛格丽塔和孩子们身边夺走,并说当时自己的爱依然强烈,宁愿死也不愿把他还回去。玛格丽塔曾愤怒地要回自己的丈夫;但恩佐病重时,她又把他送回维多利亚身边。此后,两名女子陪伴恩佐度过病中时光,直到他去世。维多利亚的讲述将背叛带来的伤害与后来共同照料恩佐的两个女人交织在一起;任何一面都没有抹去另一面。

她对玛格丽塔慷慨之举的描述,为故事增添了另一层意义。玛格丽塔看见维多利亚的爱与痛苦后,允许她帮忙照料恩佐的三个孩子。维多利亚在那不勒斯富裕人家做女佣,帮助抚养这些孩子;她将这份照料既视为责任,也视作爱的表达。她把玛格丽塔理解他人的能力,与乔万娜父母及其社交圈所代表的体面作风相对照,并质问他们能否展现同样的慷慨。在这番讲述中,爱情不只是对爱人的渴望——它也体现在劳作中,体现在那些被同一段关系伤害的女人之间艰难的关系里。

传给乔万娜的故事

乔万娜为在纪念日让维多利亚重提往事而道歉。维多利亚说,这番交谈令她高兴,因为谈起恩佐,唤起的不只是悲痛,也有他们曾共享的幸福。这个区别至关重要——追忆并未压下悲伤,悲伤也没有穷尽这段关系的意义。讲述这个故事,使维多利亚得以重新触及其中的喜悦,却不必假装失去已经消失。

维多利亚对乔万娜说话时,还坦率到这种程度——女孩家中的成年人从未如此与她交谈。乔万娜感到震惊,却没有走开,也没有捂住耳朵。她觉得维多利亚的话带来强烈冲击,并记得这些话仿佛无法抹去。这次相遇使爱情在她的想象中与其后的悲痛和忠贞密不可分——她发现自己渴望维多利亚所描述的快乐,同时觉得若没有维多利亚延续至今的悲痛与忠诚,这种快乐便是不完整的。

这一反应确立了这一主题在乔万娜理解亲密关系时所起的奠基作用。维多利亚的经历并非毫无瑕疵的理想——其中有夺走别人的丈夫、有延续至死后的痛苦、有为孩子承担的劳作,也有玛格丽塔促成的慷慨。然而,正是这些矛盾赋予了这段经历打动乔万娜的力量。爱情呈现为一种纽带——失去之后,幸福依然真实;而忠贞不仅可以通过怀念逝者表达,也可以通过照料他留下的人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