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非暴力方式抵抗不义
成年人的谎言生活以非暴力抵抗不义,是指应当坚定而持久地反对不公权力,而不以暴力回应暴力。通过罗伯托与乔万娜的谈话,以及后来他与朋友们的一场讨论,这一理念从对现状的质疑发展为一种实践伦理——要求作恶者停止;若不义行径继续,就持续抵抗;若自己无法再抵抗,则依靠他人接续抵抗。
改变既定现状
罗伯托否定了现存状况理应被照单全收的假设。乔万娜问,对世界不满是否意味着连受造的一切也要改变时,他回答说,人本就是为了改变事物而生。这段对话将抵抗置于一种关于人的广义主张之中——挑战不义并非违背人生正道的例外,而是人来到世上的原因之一。
这一论点甚至延伸到了宗教权威。被问及上帝时,罗伯托说,必要时上帝也可能需要改变。他承认这番话听起来像是亵渎,却不认为敬畏上帝足以成为放弃行动的理由。他说,如果亵渎能让人哪怕前进一步,他就愿意亵渎。然而,他的立场并非简单地否定信仰——他说自己喜欢上帝,为了接近上帝,甚至愿意做冒犯上帝的事。他还劝乔万娜不要仓促推翻一切,暗示《福音书》中蕴含着比她目前所读到的更多的内容。他将对宗教的依恋与彻底改变并置,而不是丢弃其中一方来消解两者之间的张力。
晚餐辩论
这项原则在一场晚餐中变得具体,出席者包括罗伯托、他的未婚妻朱莉安娜、乔万娜以及一群年轻人。这场聚会并非建立在轻松自在或友谊之上——乔万娜察觉到宾客们得体举止下潜藏着紧张与敌意。尽管如此,罗伯托的在场还是让这些人彼此结成纽带;乔万娜觉得,他们大多是因为爱罗伯托才彼此相爱。这样的情境对辩论很重要。关于正义的讨论并非脱离人际关系的抽象交流,而是发生在一个因共同的关切而聚在一起、又因行动方式不同而产生分歧的群体之中。
席间众人讨论不义、饥饿与贫困,追问当强者剥夺他人财物、当法律本身维护不义时,该如何回应。他们考虑,当法律不公,或国家暴力保护这种不公时,人们是否应该诉诸法律。叙述者只听懂了部分讨论,却注意到参与者的认真、女孩们格外强烈的情绪,以及这场讨论与她在别处听到的那些似乎只是表演、并非出于真心的争论之间的反差。坐在罗伯托对面的年轻女子米凯拉讲述了一段令人痛苦的受辱经历,以至于不得不停止说话。她的讲述让辩论中的道德问题具有了切身的人情分量,尽管乔万娜并未记住或复述这件事的具体情形。
坚定回应,而不以暴力报复
朱莉安娜插话打断米凯拉的讲述,说她们家乡的人会以暴力回应。这句话与讨论格格不入,朱莉安娜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试图修正自己的说法,并表示自己反对以暴力回应暴力,尽管她难以清楚表达。罗伯托把她拉近,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随后解释说,暴力是最容易想到的回应,无论身处何地,人们都可能诉诸这种方式。他坚称,在座的他和其他人都不赞成这种轻而易举的回应。
罗伯托将替代之道界定为坚定而顽强的反抗。人们要告诉邻人,不可以做不义之事;如果不义继续,就继续反对。如果对手以强力压垮抵抗者,抵抗者就再次站起来;如果抵抗者再也无法做到,其他人就接替站起。抵抗者前赴后继的反复行动,使非暴力成为持续实践,而非一次性的拒绝。这并不意味着屈服于不义,而是拒绝让不义以自身的暴力规定抵抗的方式。
罗伯托一边说,一边低头看着餐桌,随后抬起头,逐一与席间众人对视。从法律与暴力的抽象问题转向直接对众人讲话,让他的主张更具力量。最后,乔万娜、朱莉安娜和其他人都相信,持之以恒的抵抗才是正确的回应。米凯拉反对说,面对不公的强力,不能以软弱应对。罗伯托回答,正义之人只能是弱者——他们拥有勇气,却没有强力。这一区分并未抹去危险或力量的不平衡,而是将道德勇气与压倒对手的能力区分开来。
乔万娜的发言与这一原则的意义
乔万娜想起自己最近读过的几句话,尽管她把它们与其他句子混在了一起;她描绘了一个愚人,竟然不再把肉和油脂供奉给已经拥有足够多的上帝,而是转而把这些东西给邻人、寡妇、孤儿或陌生人。罗伯托接过她关于愚人的比喻,并加以发挥,众人对此表示赞同。这一形象将辩论从政治论述转化为一个关于关怀与资源应当流向何处的问题——不再供给已经满足的人,而是转向有需要的人。
这场戏让乔万娜在交流中扮演了虽小却鲜明的角色。她并未把自己说成懂得这些年轻人政治论争的权威;她轻声发言,几乎并非有意为之,只是取材于零散的阅读。罗伯托的赞许让她的想法在集体讨论中占有一席之地,而其中的内容也呼应着众人所捍卫的原则——正义要求把被扣留、不让他人享有的东西重新分配;看似软弱或愚蠢的选择,或许反而更有勇气。在此,非暴力将抵抗与对邻人的关切结合起来,使反对不义既成为持久行动,也切实着眼于那些承受不义之苦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