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之父与人间父亲
成年人的谎言生活天父与人间父亲的对照,通过乔万娜苦恼地阅读《福音书》以及母亲讲述安德烈亚的往事展现出来。乔万娜并未在经文中找到她认为罗伯托所拥有的信仰,反而看到了令人恐惧的神圣权威形象——一位注视人们受苦却不加阻止的父亲。与此同时,母亲把安德烈亚描述成一个聪明绝顶、孩子气十足的男人;尽管她曾误解他,仍然爱着他。这些形象共同动摇了这样一种观念——无论天上的父亲还是人间的父亲,父职都能保证保护与公正。
阅读《福音书》
父亲吻了乔万娜的额头,说他们之后再谈,乔万娜便决定不和他讨论自己的阅读。她开始读《福音书》,原本希望其中的故事能引领她获得一种如同罗伯托那样对上帝的爱;她迫切地需要这样的信仰。然而,这些书并不像能带来慰藉的寓言。书中的人有真实的职业,生活在可以辨认的地方;他们的故事在她看来既猛烈又令人不安。她读完一卷《福音书》、开始读另一卷时,心绪也愈发不宁。
她所遇见的上帝是一位主,注视着人们在善与恶之间作出选择。乔万娜感受到的这种监视并非关怀,而是一种卑屈的处境——脆弱的人被置于遥远的权威之下,任由饥饿、疾病、恐惧、残酷、骄傲与背叛侵袭。因此,“天父”这一说法带有威胁意味——它让苦难置于父亲的注视之下,却没有显示那目光能带来宽慰。
天父与人间父亲
乔万娜的质疑集中在《福音书》中耶稣的故事上。她怨恨上帝创造了脆弱的生灵,却任由他们受苦;怨恨儿子虽然能行奇迹,却不以此改善人类的处境;也怨恨他顺从死亡,而他的求救呼喊得不到回应。即使复活也无法让她安心。她害怕残缺的身体重新活过来的可能,也质疑复活者的永生究竟是奖赏,还是另一种恐怖。
这些疑虑让天父与人间的父亲令人不安地靠近。乔万娜把天父比作《马太福音》和《路加福音》中所描述的无情父亲——饥饿的儿子向他要面包,他却给石头、蛇和蝎子。她设想,如果坦率地对安德烈亚说出心里话,自己可能会说上帝比她的父亲还糟糕。她无法接受仁慈的权威强加苦难这一套道德逻辑,因此不由得为上帝创造的生灵辩护,包括那些最恶劣的生灵。他们所处的严酷境地,反而让他们偶尔能够表达的强烈情感显得更加珍贵。
母亲讲述的安德烈亚
乔万娜尤其同情母亲。在她看来,母亲曾被安德烈亚利用,之后又受到感伤的奉承;这种奉承利用了母亲深厚的感情。尽管如此,母亲讲起前夫时,依然夹杂着失望与眷恋。她告诉乔万娜,安德烈亚比女儿还要年少,永远是个孩子,而他非凡的聪明才智让他沉浸在自己的游戏中。她说,若没有人照看他,他就会受伤。她也承认,自己曾把他错当成一个成熟的男人。
母亲的讲述并未抹去她的爱。她明白自己曾经看错了,却仍执着于这份感情;乔万娜带着爱意看着她,也想要像她那样忠贞地去爱,但不愿爱一个不值得的人。在她们的交谈中,安德烈亚的孩子气因而有双重含义——从母亲的角度看,这有助于解释他的脆弱,却不能抵消乔万娜认为他造成的伤害。她希望以不同的方式去爱,是在回应自己继承的榜样,而非否定母亲的感情。
信仰、欲望与悬而未决的权威
母亲问乔万娜在读什么时,她说自己在读《福音书》,因为有个她喜欢的男人很熟悉这些书。她否认自己爱上了他,并说自己只想做他的朋友,因为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她的回答将阅读宗教经典与个人依恋联系起来,却不意味着她接受了罗伯托的信仰。《福音书》仍令她心绪不宁;促使她开始阅读的人,也是她试图通过渴望友谊而间接接近的人。
上帝与安德烈亚之间的对应关系,使乔万娜对宗教的疑虑与她对人间权威的体验密不可分。当她看到天上与人间的父亲都与依赖他们者的脆弱处境有所牵连时,便无法坦然地称一位只负责注视、放任苦难的上帝为慈爱的父亲。然而,这段叙述并未以笃定取代信仰,也没有全盘否定爱,从而化解冲突。相反,乔万娜站在受苦的生灵一边,并以父权所容许他们承受的苦难来衡量这种权威。母亲仍然忠于这份感情,显示了依恋所付出的代价以及它的顽强;乔万娜有所保留,则标志着她正在努力设想一种不同的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