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多内尔

我们一直住在城堡里

吉姆·多内尔是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认为自己能够单独憎恨的村庄居民之一,因为他的敌意看起来是蓄意的,而非习以为常。在斯特拉的柜台旁与她相遇时,他利用布莱克伍德姐妹即将搬走的流言,当众刺激玛丽·凯瑟琳。他的调侃披着邻里关心的外衣,但他的坚持、靠近以及邀请她发笑的举动,让这场相遇小小地展现了村庄的敌意如何运作。

身份与出场

玛丽·凯瑟琳将吉姆·多内尔与那些仅仅随大流、普遍厌恶她家人的人区别开来。她认为,他和他的妻子都是面目鲜明、可以分别憎恨的人——与那些“迟钝地、出于习惯”憎恨的人不同,他们似乎是有意为之。这是玛丽·凯瑟琳的判断,并非对吉姆动机的独立说明,不过场景中的细节为这种判断提供了依据。吉姆走进斯特拉的店时,斯特拉走到柜台的另一端,似乎以为他会坐在那里,让玛丽·凯瑟琳悄悄离开。然而,吉姆径直走到她这端,在她旁边坐下,尽可能靠近她。

他选择座位一事,在他说话之前就已左右了这场交谈。玛丽·凯瑟琳希望斯特拉叫他挪一挪,这样她便能不必挤过他就离开;吉姆贴得很近,使她很难避开一场普通的谈话。他郑重其事地开口,说人们都在传她要搬走了,随后又重复这个说法。反复发问并非单纯打听消息——玛丽·凯瑟琳觉得,他是在让糟糕的早晨变得更糟,同时把她困在柜台旁。

斯特拉柜台旁的流言

这个流言是假的,玛丽·凯瑟琳直截了当地回答吉姆:“不。”吉姆没有让她的回答结束话题。他问斯特拉,这种传言可能是谁先说出来的;姐妹明明没有要离开,又是谁告诉他的。斯特拉摇摇头,努力忍住笑。她的反应使她处在吉姆的表演与玛丽·凯瑟琳的不自在之间,却没能让这场交谈停下来。

接着,吉姆把自己说成无害的人,问是不是有人觉得他在烦人,同时声称自己只是在问玛丽·凯瑟琳,为什么镇上人人都认为她和她的姐姐要离开。他用不同说法反复提起这件事——“搬走。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住”——一边说一边搅动咖啡。玛丽·凯瑟琳看着勺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在吉姆的纠缠面前,这简单的动作让她觉得可笑;她想象着拿走勺子或许能让他停下来,随即又意识到,他可能反而会把咖啡泼到她脸上。这个念头捕捉到了当时的不平衡——哪怕只是稍作打断,在她看来似乎也可能招来更直接的羞辱。

人际关系与冲突

吉姆与玛丽·凯瑟琳的交锋公开带有敌意,尽管他把它包装成提问和关心社区。斯特拉叫他别再烦玛丽·凯瑟琳时,他坚持说自己没有烦任何人。这种矛盾是他在此处行事方式的核心——他把自己说成只是在重复镇上众人的说法,实际却挑了最近的凳子坐下,直接对玛丽·凯瑟琳说话,并把她已经否认的话题一再延长。

玛丽·凯瑟琳的反应有一部分体现在身体上。她注意到自己的双手正在膝上撕扯纸餐巾,扯下一小角,于是强迫双手停下来。接着,她给自己定下一条规矩——每当看见一小片纸屑,就要记得对朱利安舅舅更和善一些。因此,这场相遇的影响超出了眼前的敌意。一小片餐巾成了她私下关爱病弱舅舅的提醒,与吉姆当众刺激她形成对照。玛丽·凯瑟琳的注意力从身旁的男人转向她想象中与朱利安舅舅和康斯坦丝一起享用的野餐午餐;在那幅想象里,康斯坦丝会拿来他的披肩,披在他肩上。

斯特拉扮演的角色比单纯出面干预更复杂。她叫吉姆住口,最后又叫玛丽·凯瑟琳起身回家,说她离开之后才会有安宁。吉姆回答说这就是事实,随后挪开双腿,让玛丽·凯瑟琳从旁经过。他是在斯特拉叫玛丽·凯瑟琳离开之后才配合;这并不能消除迫使她不得不离开的压力。

公开嘲弄与叙事作用

玛丽·凯瑟琳匆匆走出去时,吉姆提出,只要她开口,就让大家都来帮她收拾行李;在她否认之后,他仍旧把流言当成笑话。另一个人开始跟她的姐姐说话,但玛丽·凯瑟琳已经到了外面。她听见吉姆和其他人,包括斯特拉,都在笑。因此,这番帮忙的提议并非援助,而是最后的嘲弄;随后响起的笑声,更让这番嘲弄从柜台旁一路追着她。

吉姆的重要性在于这段简短场景,而非关于他一生的更多记载。他让村庄的敌意有了具体的个人面孔和交谈方式——流言成为迫使玛丽·凯瑟琳应对的借口,而假意客气则掩饰着攻击性。这场相遇也展现了她能够了解他的限度。她的叙述鲜明地评判了他的意图,也想象了可能遭到的报复,但场景对他行为的呈现,比对其内心生活的揭示更为确凿。从这个意义上说,吉姆在此处由他给玛丽·凯瑟琳造成的压力来界定,也由他公开装作无害的表现与她被逼入困境的感受之间的反差来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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