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伍德家的村民
我们一直住在城堡里布莱克伍德家的村民是姐妹故事中的集体存在——他们是火灾的旁观者、袭击布莱克伍德宅邸的参与者,也是后来匿名送来食物的人。在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的讲述中,他们绝非一个单一而稳定的群体。公开的嘲笑与暴力转为隐秘的援助行为,而姐妹仍将村庄视作一个充满威胁的观众。
火灾现场的人群
宅邸燃烧时,玛丽·凯瑟琳透过藤蔓向外望去,看见一长排汽车和村庄的消防车都停在宅邸附近。聚集的人群中,有些面孔似乎带着笑意,另一些则显得惊恐。附近有人问那两名女子和老人是否安全;查尔斯·布莱克伍德回答说,他们早就得到了充分的警告。这个时刻将关切与围观奇观交织在一起——人群注视着火势,而屋内的人仍暴露在众人的审视之下,无法自由离开。
吉姆·多内尔头戴标有“警长”字样的帽子,从宅邸里走出来,宣布火已经扑灭;此时,人群的举动骤然改变。他摘下帽子,走下台阶,把帽子放在消防车上。接着,当所有人都看着他时,他拾起一块石头,砸碎了起居室的一扇高窗。笑声从他身后响起,围观者如潮水般涌向宅邸。火势看似扑灭,并未让安全重返;人群的注意转为对家园的集体袭击。
起居室的第二扇窗从里面被打碎,砸中它的是那盏通常放在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椅子旁的灯。这个细节表明,破坏既发生在屋外,也蔓延到了屋内——人群正在袭击宅邸,而姐妹熟悉的日常生活空间也已开始瓦解。玛丽·凯瑟琳呼唤康斯坦丝,后者用手遮住双眼。
暴众中的姐妹
玛丽·凯瑟琳拉着康斯坦丝的手,领她走下台阶时,两人被团团围住。有人认出了她们,人群挤上前来,推搡、发笑,想要看清她们。康斯坦丝用朱利安·布莱克伍德的披肩遮住脸。玛丽·凯瑟琳试图在人群中找到一条出路,但哈里斯家的男孩们挡住了一条路,斯特拉挡住了另一条;她停下脚步,不愿冒险让康斯坦丝跌倒在那些挤在她们周围、又蹦又跳的人面前。暴众的威胁不仅来自身体上的侵犯,也来自他们执意盯着姐妹看,而姐妹正试图避开众人的目光。
吉姆·克拉克在门廊上先是呼吁人群停下。有人嘲讽朱利安被埋在十英尺深处后,笑声再次响起。随后,吉姆·克拉克直言朱利安·布莱克伍德已经死了,人群这才终于安静下来。查尔斯·布莱克伍德两次追问康斯坦丝是否杀了他。听到这番指控,人们一步步退开,在康斯坦丝周围留出一大片空地,她仍用披肩遮着脸。人群从围挤姐妹到退避的变化,显示怀疑与身体暴力一样,能够将她们孤立起来。
悄悄送来的食物
破坏发生后,一些村庄居民开始在傍晚悄无声息地把食物放在前门台阶上。送来的东西各不相同——自制腌熏培根、水果、蜜饯、烤鸡、蛋糕、派、饼干、土豆沙拉、凉拌卷心菜、烤豆、通心粉,还有一次牛肉炖菜。康斯坦丝依照自己的规矩把炖菜拆开,再重新拼好。她还会根据配料评判做菜的人——有一道豆子菜放了太多番茄酱,而先前那道用的糖蜜更多。她对烹调过程的关注,使她在食物从外面送来的同时,仍维持着自己的家庭生活标准。
送来的食物无人署名,玛丽·凯瑟琳只能想象它们是如何安排的——也许男人们提着篮子前来,篮子里的食物是女人们下班回家后准备的;也许送食物的人趁着黑暗前来,因为在众目睽睽下送食物让他们觉得羞耻。这只是她的猜测,并非捐赠者得到证实的说法。偶尔,篮子里会附上一张便条,为餐具、窗帘或康斯坦丝的竖琴致歉。姐妹把篮子放回原处,等到天完全黑下来,并确认前门已经锁好。援助进入了她们的日常生活,但只能越过一道她们仍严加守护的门槛。
旁观宅邸
姐妹后来对村庄的看法仍受隔绝状态影响。她们坐在前门两侧,透过狭窄的玻璃窗格向外窥望;窗格大多被纸板遮住,因此每人只有一个小小的窥视孔。玛丽·凯瑟琳把路人描述为目光直勾勾、张着嘴的陌生人。每日的窥望使门口既成为观察哨,也成为屏障——姐妹能够观察经过的人,同时不让别人看见自己。
有一群来访者——一名男子、两名女子和两个孩子——把自行车停在车道上,在草坪上休息,让孩子们在树木和灌木丛间奔跑。一名女子说,藤蔓正爬过烧毁的屋顶,几乎遮住火灾留下的痕迹。来访者很少正面看宅邸,而是侧目瞥视、回头张望,或透过手指缝看它。有人称它曾是当地的地标;另一个人说它如今看起来像一座坟墓。宅邸成了公众好奇的对象,其损毁一部分被藤蔓遮掩,却又不断被解读为那场往事的标记。
群体作用
村民的重要性在于,他们公开所为与部分人私下所为之间存在尚未消解的反差。火灾现场,人群的围观演变为嘲笑、砸窗和追赶姐妹;事后,食物和偶尔附上的致歉便条却出现在同一处受到严密守护的门阶上。现有叙述没有指出送食物者的身份,也没有确认他们是否参加了袭击。匿名性使姐妹和读者都无法把群体敌意归结为一个非此即彼的简单故事——不是所有人都怀有恶意,也谈不上和解。布莱克伍德家的村民既是姐妹畏惧的一股力量,也是看不见的实际援助来源,而残破的宅邸就横亘在这两种角色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