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拉

我们一直住在城堡里

斯特拉是村庄商店柜台的店主。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为了买书和食品,不得不一再前往那里,也因此屡屡受到当地人的审视。在玛丽·凯瑟琳看来,斯特拉是村民中罕见的例外——她是一个懂得善待他人的人,因此,即使在她幻想村庄毁灭时,她也可能会放过斯特拉。斯特拉既不完全是安全的盟友,也不是公开的敌人。她会在公共场所做些小事保护玛丽·凯瑟琳,但那里的气氛仍受流言与嘲笑支配。

商店与店主

从学生时代起,斯特拉的店对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和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来说就十分熟悉。小时候,她们会在那里花掉几便士,还会把报纸带回家给父亲看。在玛丽·凯瑟琳的记忆中,商店几乎没有变化,不过斯特拉在丈夫去世后用收到的保险金买了一台咖啡壶,并装上了一张大理石柜台。店里仍然出售报纸、杂志、一便士糖果,以及印着市政厅灰色图像的明信片。这些平凡的细节让商店成为村庄生活中经久不变的一部分,也将姐妹俩童年时的日常与成年后令人不安的造访联系起来。

商店的恒常不变,与布莱克伍德家的隐居生活,以及玛丽·凯瑟琳认为村庄充满敌意的感受形成对照。每逢星期五和星期二,她都必须去那里买书和食物,因为康斯坦丝从不走出花园,而朱利安·布莱克伍德也无法外出。玛丽·凯瑟琳说,有时她会出于自尊心到斯特拉的店里喝咖啡——她不想让斯特拉看见自己经过时不进店,从而以为她害怕。于是,这趟行程既是一次普通的差事,也是一次小小的公开胆量考验。玛丽·凯瑟琳喝黑咖啡,尽管她更喜欢加糖和奶油的咖啡,因为她只想从这个地方接受最少的东西。

在玛丽·凯瑟琳眼中的例外

玛丽·凯瑟琳把斯特拉描述为圆润、红润的人,并称她是村庄里唯一一个似乎还保有色彩的人。一件色彩鲜艳的印花连衣裙能鲜亮一小会儿,然后,依照玛丽·凯瑟琳的比喻,便融入周围肮脏的灰色之中。这一描写反映出叙述者对村庄截然分明的印象——斯特拉并未脱离村庄,但她似乎没有被村庄的敌意磨去那么多光彩。玛丽·凯瑟琳想象,如果她能让所有村民都死去,或许会放过斯特拉,因为斯特拉最接近善良。

这番评价并不意味着玛丽·凯瑟琳在商店里感到自在。只要有别人进店,她通常就会悄悄离开。斯特拉的柜台是她短暂表现得有自信的地方,却无法保证她的隐私。斯特拉会问起康斯坦丝和朱利安,关注布莱克伍德姐妹的家庭境况;与此同时,其他顾客的询问和注视也可能让这趟造访变成一场对峙。因此,商店里寻常的人际往来有利也有弊——玛丽·凯瑟琳能在那里遇见熟悉的面孔,却也因此置身于村庄流言的波及范围之内。

与吉姆·多内尔的相遇

有一次,吉姆·多内尔进店时,斯特拉似乎猜到了玛丽·凯瑟琳想悄悄离开的心思。她走到柜台另一端,等吉姆坐到那边,以便让玛丽·凯瑟琳安静地离开。然而,吉姆径直走到她旁边的凳子前,问起她和康斯坦丝即将搬走的传闻。玛丽·凯瑟琳认为他是故意靠近自己的,而斯特拉试图安排这场相遇,也没能阻止他让事情变得令人不快。

斯特拉没有加入吉姆的盘问。当他追问那则传闻时,她朝他摇头,努力忍住笑意;之后,她叫他别再纠缠玛丽·凯瑟琳。她的干预有限,却明确无疑——她看出这番挑衅并不受欢迎,并试图阻止它。这一场景也展现出,她对柜台周围的社交气氛几乎没有掌控力。吉姆仍然说个不停,把自己的问题说成无伤大雅,还让玛丽·凯瑟琳设想村民会帮她收拾行李。斯特拉的维护既无法让他收手,也无法恢复玛丽·凯瑟琳想要的隐私。

保护及其局限

这番交锋之后,斯特拉走到柜台内侧,叫玛丽·凯瑟琳回家,并解释说只要她还留在店里,店里就不会有片刻安宁。这句话可以理解为她想让玛丽·凯瑟琳离开眼前的麻烦,但也把平息骚乱的责任推给了遭受针对的人。吉姆挪开双腿让玛丽·凯瑟琳经过,接着继续嘲弄她;她匆忙走出店时,听见他、另一个男人和斯特拉都笑了起来。最后这阵笑声让她先前认为斯特拉是村庄里最接近善良之人的印象变得复杂。斯特拉曾维护玛丽·凯瑟琳,随后却加入了笑声,或者至少没有与笑声保持距离。

这种矛盾界定了斯特拉在叙事中的重要性。她为玛丽·凯瑟琳提供了熟悉的柜台、记忆中的童年场景,也曾短暂地出面保护她免受吉姆·多内尔的刁难,但她并没有成为一个可靠的避难所,让玛丽·凯瑟琳远离村庄。正因为善意稀少,玛丽·凯瑟琳的视角才使斯特拉的善意显得意味深长;而最后的笑声则揭示了这种善意的限度。在商店里,关怀与同流合污共处一处——斯特拉可以试着保护玛丽·凯瑟琳,但这场公开的相遇最终仍以玛丽·凯瑟琳独自逃离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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