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

卡尔是约恩的兄弟，也是了解瓦特纳冰川上失踪的德国飞机历史的重要见证人。尽管他从未在回忆所述的事件中直接出场，但他的专业知识、实际帮助和沉默，影响了幸存人物能够了解到的情况。通过约恩的回忆，卡尔既是飞机的细心观察者，也是米勒上校数十年来搜寻飞机行动中的忠实参与者。

身份与背景

卡尔和约恩都对第二次世界大战感兴趣，尤其关注军用飞机。约恩说，战争是兄弟俩共同的爱好——他们密切关注飞机，也会讨论自己看到的情况。他们的知识并非纯属纸上谈兵。一天夜里，一架大型飞机飞过他们的农舍上空时，卡尔判断，它的尺寸和外形符合Junkers Ju 52型飞机。当时，兄弟俩都不知道那是一架德国飞机。约恩后来解释说，卡尔凭借对战争期间使用的飞机的了解，立刻认出了机型。那架飞机与希姆莱的私人飞机属于同一机型；这一细节将兄弟俩在当地的观察置于更广阔的战争历史之中，但并不能说明他们知道飞机执行的任务。

叙述没有交代卡尔的年龄、他与农场相关工作的具体情况，也没有说明他去世的经过。克里斯廷向约恩提问时，卡尔已经去世；在决定是否打破兄弟俩一直信守的承诺之前，约恩正在斟酌他的兄弟会怎么做。因此，卡尔的性格是通过人们记忆中的行动和他留下的物件呈现的，而不是通过以他本人视角叙述的场景展现。

飞机与米勒的搜寻

米勒上校来到冰岛寻找失踪飞机时，卡尔和约恩成了他的得力帮手。米勒时不时回到他们的农场，把来访说成是夏日度假，随后便上冰川搜寻。兄弟俩让他留宿，有时一住就是一两周。约恩说，米勒每隔三至五年就会来继续搜寻；约恩向克里斯廷和史蒂夫谈起他时，最后一次来访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兄弟俩提供的不只是食宿。他们熟悉当地地形，也了解飞机，这些知识对米勒有所帮助；远征期间，米勒曾向他们征询意见。搜寻过程十分艰苦——恶劣天气两度妨碍行动，一场暴风雪将帐篷和其他装备埋在雪下，迫使米勒放弃搜寻。兄弟俩钦佩他不知疲倦的决心，并与他结下友谊。卡尔参与搜寻，体现的是一种务实的合作关系——兄弟俩凭借当地知识，与米勒共同努力寻找被冰川掩埋的东西。

飞机始终没有找到。在一次搜寻中，唯一发现的踪迹是一个机头轮的轮缘，米勒立即接管了它；除此之外，冰面看起来平滑，没有任何可见迹象表明曾发生坠毁或迫降。兄弟俩推测，飘移的积雪可能早已覆盖了残骸。他们的解释与卡尔屡次搜寻无果的经历相符——冰川能够吞没沉入其中的东西，只留下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表面。

忠诚、记忆与沉默

约恩将兄弟俩愿意帮助米勒与较早以前发生在埃亚菲亚德拉冰川上的一场战时飞机事故联系起来。由于新闻封锁，有关那架美国军用飞机失事的消息受到限制，尽管机上人员全部幸存并安全返回。米勒初次出现时，卡尔和约恩想起了这起事件，热切地想要提供帮助。约恩后来形容，他们的忠诚感或许有些夸张，但他说，他们向米勒作出了承诺，并一直信守承诺。这份承诺延续到了卡尔去世之后；即使兄弟俩与米勒昔日的交情已成为遥远的记忆，他们仍然守约。

这份忠诚也解释了约恩为何从未告诉任何人自己知道的事。克里斯廷质问他，为何要帮助那些害得她弟弟在冰川上奄奄一息的美国士兵时，约恩对她的指责感到意外。多年来他一直保持沉默，包括卡尔去世之后。克里斯廷带来的消息让旧日承诺面临考验——约恩必须思量，如果卡尔身处他的境地，会怎么做。因此，卡尔的影响不仅作为当地知识留存下来，也持续构成一道道德难题。

照片、信件与史料的局限

卡尔留下了兄弟俩与米勒交往的实物痕迹。他为上校拍过一张照片，约恩至今仍保存着。约恩从一只大梳妆柜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照片，抽屉中放着家里收存的物品；他还拿出了米勒泛黄的感谢信。信是写给约恩的，仔细拼写了他的父名和农场名称；华盛顿的邮戳和亚伯拉罕·林肯邮票，标示出米勒在美国的生活与他一次次重返冰岛之间的距离。这些信件记录了米勒的来访，也记录了兄弟俩的款待如何赢得他的感激；照片则留存了一张面容，而这场搜寻在其他方面只通过零散片段为人记得。

这些纪念物并未揭示米勒任务的全部目的。多年以后，关于飞机秘密的幸存记述仍不完整——约恩可以根据兄弟俩早先的观察，指出飞机可能的机型，但他没有声称知道飞机运载了什么，或肩负什么任务。后来在金属箱中发现的受损文件提到了拿破仑行动，但现存证据无法证实卡尔对这些文件或该行动了解多少。米勒本人说，军中只有人数受到严密控制的一小群人知道拿破仑行动的具体内容，而他自己也只是道听途说才知道行动内情。卡尔的重要性在于他能够确切提供的事情——目击、识别飞机、参与搜寻和信守承诺——而不在于没有依据地声称他知晓秘密。

叙事作用与意义

卡尔是一位在去世后仍发挥影响的角色；他的存在通过其他人的记忆逐渐凸显。约恩的证词让读者得以窥见他们共同的过去，同时也显露出这段记忆的局限——叙述是事后回忆，受到沉默承诺的影响，而卡尔已无法进一步说明自己当时看见了什么、相信了什么。照片和信件证实了米勒与农场之间的亲密关系，关于飞机机型的辨认则来自人们记忆中的卡尔的专业知识。每一类证据各自回答不同的问题；单凭任何一类证据，都无法解开飞机背后更大的谜团。

兄弟俩的搜寻也让冰川的掩埋作用成为卡尔故事中具体可见的一部分。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寻找飞机，却始终没有找到，尽管卡尔曾帮助辨认飞机的机型。因此，飞机的消失不只是知识上的空白，也是兄弟俩能够认出飞机、冰层却将它藏匿起来，两者之间反复出现的鲜明对照。卡尔的持久意义正在于这种对照——他让人得以想象那架隐匿的飞机，同时又以自己的忠诚和沉默，保留了围绕飞机的种种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