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特纳冰川

拿破仑行动

瓦特纳冰川在小说中既是一片景观,也是一道障碍——这片广阔的冰雪世界藏起一架飞机,使大规模搜寻受挫,数十年后又将残骸呈现在军事调查人员面前。冰川的天气与地形决定了人们何时能够抵达、谁能够抵达;它看似空旷的表面则一再成为不确定、发现与冲突的源头。

地貌、天气与通行

冰川初次登场时,暴风雪极其猛烈,以至于一个穿越冰川的人看不清前方,甚至几乎无法看清手中的指南针。雪片抽打他的脸,覆盖他的衣服,使他每走一步都得深陷至膝。他已经失去了时间感,分不清白天黑夜;叙述将他的行进简化为反复的节奏——走几步,歇一歇,再走几步。风暴让冰川不只是一条难行的路线——它还剥夺了人们对方向、时间和耐力的常规判断。

周边聚落通往冰川的行程也受同样的天气支配。一处农场的兄弟俩目睹一架飞机从冰原以南飞过后,因为又一场风暴导致电话线路故障,无法立即报告。他们等了四天,直到天气好转,才骑马前往赫本。1945年搜寻期间,冬季的日照时间只有上午十一时至下午五时半,限制了人们在冰面上行动的时数。后来,风暴掩埋了帐篷和装备,也促使米勒上校的远征行动告终。

即便是规模庞大的军事力量,也很难抵达冰川。冰盖流出的河流横穿冰川冲积平原,使沿南海岸通往赫本的路线无法供车辆通行,因此米勒的部队不得不绕行北线穿越全国。车队在挖开深厚的雪堆后,转向南方穿过东峡湾。兄弟俩的农场提供了一条可通往冰面的路线,他们对当地情况的了解也帮助缺乏经验的士兵避开冰隙和沟壑。在他们的引领下,部队抵达冰川边缘一处洼地中的营地,那里海拔约一千一百米。

1945年的坠机与搜寻

飞机坠毁事件赋予冰川在早期历史中的关键地位。一台发动机起火后,一侧机翼折断,消失在积雪弥漫的黑暗中;另一侧机翼则在一阵火花中被撕裂。机身在冰面上横冲直撞。坠机中的一些人没有那名几乎毫发无伤的幸存者那么幸运,但残骸并未一直暴露在冰面上。风暴和冰川上的积雪很快便掩盖了痕迹。

兄弟俩骑马前往赫本后,他们的报告才送达当局。地区官员联系雷克雅未克,但美国军事总部很快接管了此事,承诺派出救援队,并禁止人员进入据称飞机坠毁的冰川区域。军方没有向当地人作出任何解释。派往赫本的部队有两百名士兵,乘坐十二辆运输车;由于简易机场关闭,而且从首都向西的路线受阻,这是一项规模可观的行动。

米勒上校在兄弟俩的协助下领导搜寻。他的手下分头在山麓和冰盖上行动,仔细搜索山坡以及冰川上一片五平方公里的区域。兄弟俩熟悉当地情况,与士兵们对冬季冰川行进经验有限形成对比;他们带领部队绕过险地,并协助指引搜寻方向。米勒常常向他们征询意见,搜寻行动也使他与兄弟俩建立了友好关系。他的决心令他们印象深刻——他似乎不知疲倦,一心只想找到飞机。

搜寻中唯一发现的飞机残片,是兄弟俩在进入冰盖约两公里处找到的机头轮圈。米勒立即接管了它。除此之外,冰面四面平滑,毫无迹象表明飞机曾在此坠毁或迫降。兄弟俩推测,雪可能已经飘落并盖住了残骸。恶劣天气两次妨碍远征行动,第二场风暴还毁掉了帐篷和装备,此后米勒放弃了搜寻。在最后一次向冰面深处徒步而行时,晴朗的天气展现出一片洁白无瑕的辽阔冰原,但表面的平静无法消除他的忧惧——他相信,弟弟可能仍被困在他脚下的飞机残骸中,正在寒冷与饥饿中死去。

再度发现与军事存在

数十年后,人们从另一个角度勘察冰川。维陶塔斯·卡尔在一间情报机构的控制室里研究一对卫星图像——一张是约一年前存档的影像,另一张则是当天拍摄的照片。较早的照片显示,冰盖平平无奇,偶尔有几道冰隙带穿过其间。较新的照片左下角出现了一个小标记。标记被放大到占满整个屏幕后,冰川空白的表面便成了发生变化的证据。这一发现重新引起了军方对那架未能被早期搜寻找到的飞机的兴趣。

到了1月29日星期五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9时,瓦特纳冰川上的飞机旁已经搭起一顶通信帐篷。第二天,三角洲部队的作战人员清除了残骸两侧的积雪。随着天色渐亮,机头变得愈发清晰,以二十度角向上翘起,而机尾仍埋在密实坚硬的冰层中。机身看起来大体完好,似乎只有少量积雪进入机舱。与1945年的搜寻相比,反差十分鲜明——米勒当年面对的是开阔而毫无特征的冰面和一个机轮轮圈,后来的队伍却已经挖出了飞机相当大的一部分。

冰面上的冲突与冰川的意义

重新展开的行动使冰川成为争夺之地。1月30日星期六深夜,冰岛救援人员守在履带车辆旁;美国士兵拦下他们,没收通信设备,并搜查人员和车辆,寻找信号弹、无线电和手机。随后,士兵们按兵不动,阻止冰岛人继续前行。尤利乌斯躲开守卫车辆,在黑暗中穿越冰面。他既因自己在祖国境内遭到搜查和拦阻而愤怒,也担忧克里斯廷和埃利亚斯。

在靠近亮灯军事营地的一处高地上,尤利乌斯看到两架“铺路鹰”直升机、士兵、帐篷,以及被切成两半并盖上防水布的旧飞机。他还看到克里斯廷被带进一顶帐篷,随后一个被卫兵押着的男人也被带了进去。他抵达帐篷时,发现一个男人脸朝下倒着,墙上溅有血迹,他后脑勺上有一个弹孔;克里斯廷则昏迷着躺在冰面上。后来,一架直升机用粗钢缆吊起半截飞机,将它向西运入黑暗之中;尤利乌斯则从帐篷帆布墙上的一道割口逃了出去。冰川开阔的表面并未阻止秘密行动;相反,偏远孤立的环境和军事管控使当地目击者难以观察或质疑这场回收行动。

在这些情节中,瓦特纳冰川一再将同一段历史掩藏起来,又使其重现。积雪让米勒细致的搜寻找不到飞机;后来的卫星图像对比发现了一个标记;挖掘使残骸逐步显露;而军事行动则试图将它从冰川上运走。因此,冰川看似空无一物的表面始终变幻不定——它可以是一片空旷之地、一个致命环境、一座埋葬之所,也可以成为冲突现场。冰川掩盖往事的自然力量,与人们不断设法接近其下埋藏之物的努力相互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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