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血统与继承的污名

捍卫雅各布

“家族血统与继承的污名”指雅各布·巴伯被控谋杀后,附着于巴伯姓氏上的社会与家庭负担。即使审判结束时没有作出裁决,这家人也无法回归平常生活——邻居仍对雅各布心存戒备,而与他祖辈相关的暴力也成了他人看待他的方式之一。本书将这种公共污名与安德鲁·巴伯后来设想的情景并置——雅各布或许会如何面对家族历史,并最终与之和解。

指控塑造的公共身份

在这家人踏入法庭之前,污名便已在新闻报道中成形。一份报纸的标题称雅各布是被控在纽顿镇杀人的地方检察官之子,且还是一名少年;另一份报纸则将他的照片与“怪物”一词并列,并以所谓掩盖真相的指控作宣传。报道将针对雅各布的指控与安德鲁的职业身份联系起来,为这个家庭塑造了难以掌控的公共形象。安德鲁提醒家人,任何明显的愤怒都会被视为证实人们原本的看法;劳里则指出,担心他们的公众形象已经为时太晚。

这个标签一路跟着他们回家。雅各布获准保释后,记者挤在离开法院的路线上,有人推搡他,似乎是想激他作出反应。回到家中,安德鲁和劳里发现有人用粗黑记号笔在他们的房屋正面写下“杀人犯”和“我们恨你”。涂鸦将猜疑变成了直接留在家人房产上的讯息——对雅各布的指控不再只存在于法庭或报纸上。

无罪认定,却未能恢复社会接纳

审判结束后,纽顿镇居民并未简单地认定雅各布无罪。许多人认为他虽未被判有罪,却也并非完全无辜。他们听说过他的刀、暴力幻想和家族血统;诉讼程序突然结束,也让一些人觉得可疑。因此,案件在法律上的了结并未恢复雅各布从前在镇上的位置。邻居仍对他出现在周围感到不安;即使有人可能相信他无辜,也不愿冒险让他接近自己的孩子,或被人看见自己与他来往。不确定性本身成了排斥他的理由。

这家人决定不让雅各布回纽顿镇的学校。他们重新聘请麦高恩太太——她曾在雅各布被起诉并停学后辅导他——她每天早上九点回来,在厨房餐桌旁教他。劳里也积极参与他的课程安排。这种做法让雅各布得以继续接受教育,却也反映出他的社交生活已被案件大幅压缩——在已经对他作出评判的社区中重返学校,如今由居家教育取而代之。

雅各布主动选择保持距离

雅各布似乎适应了之后的独居生活。他说自己并不想念学校或朋友,也看重学业“内容”,而不必面对与其他学生相处时的种种复杂情况。家人讨论搬家时,他最热衷于去一个偏远的地方;亚利桑那州比斯比镇吸引着他,因为那里离巴伯一家的故事很远。他平和的脾气和沉着,与别人对他的猜疑形成对照,但也可能让以前的同学觉得他令人不安。安德鲁认为他的沉着值得钦佩,同时也明白别人为何会有不同解读。

家人关于搬迁的讨论表明,污名并不容易甩掉。安德鲁考虑过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包括佛罗里达州、加利福尼亚州、怀俄明州和比斯比镇,但劳里怀疑无论搬到哪里,都躲不开媒体报道。她的生活仍扎根于波士顿,而安德鲁则说,只要劳里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由此可见,雅各布想要远离的愿望,存在于一个意见分歧的家庭之中——他们并不确定逃离是否可能,也不确定是否值得逃离。

继承与想象中的未来

安德鲁在结尾的沉思中设想,雅各布或许会以不同于父亲的方式面对自己的家族血统。他想象雅各布出于好奇、也想弄清身为其孙子意味着什么,而去见祖父“血腥比利”·巴伯。安德鲁认为,继承而来的传奇——那个绰号、骇人的名声,以及一桩人们难以启齿的谋杀——会显得比老人本人更庞大。他想象雅各布或许会对名声背后的那个人感到失望,却也足够深思熟虑,能够与家族历史的意义和解,而不是像安德鲁那样抹去或忽视它。

这个想象中的未来并未止于那次面对。安德鲁设想雅各布在远离那些知道巴伯家族故事的地方安顿下来,也许是在西部,并有一天抱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场景让继承成为一个问题,而非裁决——一位家长望着孩子,想知道他是谁、心里在想什么。这种不确定性,反驳了人们仅凭姓氏就把一个人解释得一清二楚的倾向。然而,这个未来仍只是想象,并非真实经历;家族历史塑造了雅各布的社会身份,而安德鲁只能猜想,雅各布可能会如何理解自己的家族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