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伯家族的暴力遗产与身份阴影
捍卫雅各布巴伯家族的暴力遗产与身份阴影,是安德鲁·巴伯父系家族中代代相传的暴力秘密;当他的儿子雅各布面临谋杀指控时,这段历史被揭露出来。它的影响并不在于证明暴力会遗传,而在于让遗传看起来像是证据——雅各布得知自己的祖父及更早的祖先都与暴力有关,与此同时,他的父母也在面对自己所知、所隐瞒之事,以及公众可能由此作出的推断。案件结束时,雅各布的罪责并未得到证实,但家族姓氏依然背负着嫌疑。
秘密公之于众
在与雅各布的辩护律师会面时,劳里提出家族历史可能成为案件中的弱点。她明确说明,暴力并不体现在她和安德鲁当下的行为中,而是在安德鲁的祖辈身上——他的父亲、祖父和曾祖父。她想知道,控方是否会把这段血统历史转化为一种论据,声称雅各布有暴力倾向。这一披露使原本私密的家族秘密与辩护直接相关,而在场的雅各布也当面听到了这一切。
安德鲁的反应与秘密曝光的时刻密不可分。他感到羞耻,不仅因为家族历史,也因为自己一直对此隐瞒,还因为眼看着雅各布当着律师的面发现这一切。他担心这一幕会让自己显得像个骗子和不称职的父亲。这种羞耻又与他对雅各布的担忧交织在一起——安德鲁原以为隐瞒过去可以保护儿子,但如今,隐瞒本身也成了伤害的一部分。
这一披露所追溯的时间,远早于法庭上的那番谈话。安德鲁告诉雅各布,他的父亲在监狱里,而且已经待了很久。雅各布反驳说,自己有权了解自己的家族。安德鲁解释说,他希望儿子能从一张白纸开始,自由选择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而不是被遗传下来的故事定义。雅各布回答说,这段历史是他身份的一部分;这一回答揭示了父亲想要保护他与儿子想要理解自身身份之间的分歧。
遗传、意图与法律
家族秘密与“谋杀基因”的说法交织在一起。劳里担心检察官可能借此把雅各布描绘成天生具有攻击性的人。安德鲁反驳说,这种说法歪曲了遗传学,也威胁到一项法律原则——刑事罪责取决于犯罪意图,而不只是行为本身或所谓的性情。依照他的说法,刑法以人能够理解并作出选择为前提;若因某人天生具有暴力倾向而惩罚他,就等于以对所谓天性的判断,取代对具体行为的责任追究。
这种法律层面的反对并不能让这个概念变得无害。安德鲁预料,控方可能会利用遗传邪恶的说法影响陪审员,不论这种说法在科学或法律上是否站得住脚。后来他意识到,这个想法会一直困扰着家人,尽管实际情况与劳里最初的预测并不完全相同。他们起初试图将其一笔带过,但雅各布和劳里已经认真看待这种可能性。在它尚未显示出任何法律效力之前,这个概念就已进入家人的自我认知之中。
祖先背景与个人罪责之间的区别始终是核心问题。安德鲁以自己的生活为例,反驳简单的暴力遗传论;劳里则担心检察官会把家族历史说成一种遗传给雅各布的特质。叙事并未通过诊断雅各布或证明某种遗传原因来消解这种矛盾,而是展现了遗传话语如何重塑一个家庭的恐惧,并使一个充满争议的身份看起来像是早已注定。
父母的记忆与不确定性
秘密披露之后,巴伯一家的分歧不再局限于哪些内容能在法庭上承认。劳里重新回想雅各布幼年时的情形,思索父母是否犯过错、他当时是否需要服药或接受辅导,以及他们是否足够了解他。安德鲁不赞同她愈演愈烈的自责。他记得雅各布小时候活泼吵闹、举止粗野,但相信随着年岁增长,这些行为已经消退;他坚持认为,不能仅仅因为儿子如今被控谋杀,就认定父母当年做错了什么。
这番谈话表明,案件如何将当下的恐惧投射回家庭记忆之中。在指控的压力下,童年往事有了新的可能含义,而安德鲁和劳里则难以分清自己当时知道些什么,又是在害怕些什么。安德鲁想安慰劳里时,她抽回手,将双臂交叠在胸前。这个细微的退缩表明,再多安慰也难以平息他们之间的分歧——他们在危机中依然相伴,却无法对过去的意义形成共同理解。
劳里的忧虑一直延续到审判期间。她独自坐在法庭前排长椅上,与周围社区隔绝;伊丽莎白·沃格尔医生的诊断令她深受震动,她问安德鲁,如果雅各布有罪,他们该怎么办。后来,她又问,如果雅各布获判无罪却再次犯罪,他们是否也负有责任。安德鲁试图把问题搁到以后,劳里却坚持说,他们需要彼此坦诚。她害怕的不只是家族姓氏受到评判,更担心父母对子女的忠诚会令他们不敢正视自己有责任考虑的危险。
家族姓氏下的身份
后来在与沃格尔医生会面时,劳里难以说清她眼中雅各布的弱点。她形容他放纵自己、缺乏自律,随后却在话未说完时停住。安德鲁给出了不同的答案——成长并成为成年人的力量。这番对话留下了另一句话,虽然没有说出口,在场的人却都明白——成为一名巴伯所需的力量。家族姓氏已成为一种衡量标准,雅各布可能无法达到;它也是一段他无法选择是否继承的历史。
案件也让这道阴影显现在家人私下交谈之外。雅各布离开法院前,报纸报道将他标记为被控杀人的地方检察官办公室青少年儿子;一家小报则称他为怪物。回到家后,家人发现房屋外墙被写上“杀人犯”和“我们恨你”。这些公开迹象并未直接指明祖辈的秘密,却显示出指控与遗传污名如何交汇——人们通过指控、他据称有过的暴力幻想、他的刀以及他的家族血统来评判雅各布。
与里夫金一家的相遇,将两个家庭截然不同的失去呈现得格外鲜明。安德鲁说,对失去孩子的夫妇而言,雅各布仍然活着这一事实可能近乎亵渎——一个儿子还在,另一个已经离去。因此,家族历史并非关于遗传的抽象争论。它与本·里夫金之死及其父母的痛苦并存,而巴伯一家则面临儿子被起诉以及社区怀疑的处境。
法律自由与延续的污名
伦纳德·帕茨认罪后,对雅各布的指控被撤销。安德鲁认为,这不只是普通的无罪判决——在他看来,雅各布已经被证明无辜,这场磨难仿佛也在短暂之间烟消云散。家人如释重负,但这并未解决更大的问题——人们如何看待雅各布,或者家族历史意味着什么。法律结论与社区评判沿着不同轨迹发展。
在纽顿镇,邻居仍对雅各布的刀、暴力幻想和“邪恶血统”感到不安。有些人觉得审判突然结束很可疑;另一些人或许相信他没有杀害本,却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与他来往。家人没有送他回学校,而是由麦高恩太太重新在家教他,劳里也积极参与他的课程。雅各布逐渐安于独处的生活。他说自己并不想念学校或朋友,更喜欢学校所提供的学术内容,而不愿面对其他孩子带来的复杂关系。
因此,家族遗产始终是一道阴影,而非一项裁决。雅各布在法律上重获自由,但这项指控使他的祖辈背景成为公众解释他人所恐惧之事的依据。安德鲁最初希望给儿子一张白纸,却无法抹去由隐瞒传下来的负担;而单凭撤销指控,也无法回答劳里的疑问。这本书让一家人处于两种主张之间——一个人应当因自己的选择与行为接受评判;与此同时,家族的过去也可能影响他人如何看待此人,即使法律早已不再追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