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高地
斧头苏格兰高地在叙事中既是一片历史土地,也是理解剥夺的范例。伯克·德沃尔回忆起苏格兰高地清洗期间,佃农家庭被驱逐,好让地主用羊群取代他们,并以这段历史衡量企业裁员。他所强调的关键意义,在于他将被视为某地居民的人,与被视为可有可无的工人相提并论——长期服务并不能赋予他们所有权,也不能在别人认为他们所占用的资源另作他用更有利可图时保护他们。
土地、佃农与苏格兰高地清洗
十八世纪末以前,苏格兰高地主要居住着佃农。贫困家庭住在小石屋里,靠土地勉强维持生计,同时向地主缴租。这种安排使他们与土地的联系既密切又不稳固——几代人以来,家庭成员建造房屋、谷仓和畜栏,耕作土地,但这些都不能让土地归他们所有。
变化始于地主,或替地主管理账目的那些人,发现养羊比养活住在土地上的人更赚钱。在此后约七十年间,这一被称作苏格兰高地清洗的过程使家庭、氏族和村庄遭到驱逐。伯克的叙述中,这项经济计算十分冷酷——土地的价值取决于哪种用途能带来更多收入,而已经扎根于此的人们及其劳动,并不能赋予他们留下来的权利。
叙述强调,驱逐并非自愿迁徙。一些佃农去了爱尔兰,一些去了北美,还有一些——用伯克愤懑的说法——去了地狱。有些人死于寒冷或饥饿。另一些人奋起反抗,最终死在他们视作家园的土地上,尽管伯克随即纠正了这番话中暗含的所有权意味——从法律上说,土地并不属于他们。这一纠正使矛盾成为这段历史的核心。他们世世代代居住、建造并耕种这片土地,但所有权却在别人手中。
写在卡片上的定义
伯克在大学时第一次接触这段历史。他喜欢历史课程,因为课程讲述的是故事,而且有助于提高他的总平均成绩。有一年,他和另一名学生为苏格兰高地清洗写了一篇学期论文。搭档查阅了《牛津英语词典》,而伯克对那条定义印象深刻,以至于失业后,在一段正当利用图书馆进行研究的时期,他又查了一遍,以确认自己记得的措辞准确无误。
他把定义抄在一张三乘五英寸的小卡片上,用图钉钉在办公室书桌上方:“清理(土地),通过移除树木、旧房屋、居民等。”这张卡片将词典词条变成一份简短记录,呈现出语言如何为剥夺定下框架。伯克指出,只要删掉一个逗号,居民就会被纳入定义末尾那个包罗万象的部分,仿佛人不过是另一件可以清除的东西。他对措辞的解读表明,这段历史的暴力不仅体现在佃农遭遇了什么,也体现在描述驱逐时所用的词语中。
从历史上的清除到企业裁员
伯克重新停下来细看卡片的那个星期天晚上,距卡片贴上墙已有数月。到那时,他已经认定,按常规方式行事不会让自己有所进展,并正在考虑重新动手实施他的计划。这一幕将历史回顾与他当下的处境联系起来,却没有把苏格兰高地变成他就业困境的实际发生地——那段往事是他带进办公室的材料,卡片仍在他的视线之内。
伯克将现代裁员背后的人视为驱逐苏格兰高地居民的地主的后代,有时是血缘上的后代,始终是精神上的后代。这种类比是他的个人解读,并非断言历史事件与企业裁员完全相同。它之所以有力,源于他所指出的共同逻辑——所有者认定,取代目前使用某项资源的人,就能获得更大利润。在历史叙述中,取代人的是羊;在伯克对当代的类比中,取代人的则是另一名工人。员工的忠诚和多年努力,就像佃农在土地上的劳动一样,都不等同于所有权。
这片土地在伯克思考中的意义
苏格兰高地为伯克提供了一段历史,用来解释为什么在一个以所有权和利润为核心的体系下,人们的依恋与贡献未必能保护他们。佃农的房屋和田地表明,一个社群能够多么彻底地塑造一片土地,却无法掌控它的未来。羊群代表更有利可图的替代用途,而被迫离开的家庭则揭示了土地利用核算可能忽略的人命代价。
这种对照也进一步凸显了卡片在这一幕中的作用。伯克保存下来的不只是一条来自大学论文的有趣定义;遭到解雇后,他重新翻看它,借此理解自己如何暴露在远方决策的影响之下。历史上的这片土地提供了类比,词典则提供了令人不安的措辞。两者结合,使苏格兰高地清洗成为伯克理解现代职场时反复采用的阐释框架——依赖某个地方或雇主的人,一旦所有者认定另作他用更赚钱,就可能被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