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ie and Iris’s journey to Lake Hazen
早安,午夜奥古斯丁与艾瑞丝前往哈森湖的旅程艰难,历时数日,远离巴博天文台,朝着一处前景未明的避难之所前进。电池耗尽、雪地摩托在开阔苔原上抛锚,以及在山中发生的撞车事故,接连使轻松返程的可能化为泡影。旅程的终点并非一个已然明朗的未来,而是辽阔冰封湖泊旁一座小小的气象站,以及季节更迭的最初迹象。
离开巴博天文台
奥古斯丁独自前往机库,艾瑞丝则留在原处收拾行李。一路走来很不容易,而他把这种艰辛视为一种赎罪。在机库里,他们上一次出行留下的痕迹仍在——雪从敞开的门口飘了进来,棘轮扳手头散落在沾着油污的混凝土地面上,他上次旅程带的手电筒也还留在原处。他先前修好的那辆雪地摩托无法启动。此前一阵混乱时,他把钥匙留在了开启位置,电池此后便耗尽了。他设法启动了第二辆车,并带上了装满燃料的油桶。
离开前,奥古斯丁望向附近的坟墓;倒下的楼梯和染血的积雪标示着它的位置。楼梯上未锁的轮子在风中转动。随后,他转身离开坟墓,跨上雪地摩托,朝山上驶去。这次出发出于现实需要,却也被他留下的一切笼罩——受损的景致、前途未卜的天文台,以及那座坟墓所代表的失去。
艾瑞丝加入了他,兴奋之情是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她的欢欣让他意识到她还是个小女孩,而这种意识既带来温情,也带来恐惧——他有责任保护她,却不确定自己是否充分考虑了所有风险。在控制室里,他们整理能够带走的物品。必需品包括帐篷、零下环境用睡袋、食物和水、燃料、保暖衣物、头盔和护目镜、炉子、地图、指南针以及两支手电筒。艾瑞丝的书、备用衣物、额外电池和第二个燃料桶都属于奢侈品,只有还有空间才带上。雪地摩托是为崎岖地面和重载设计的,但载上乘客和装备后,操控起来未必顺手。
他们离开天文台时,只留下刚好足以保护管道和望远镜的暖气。奥古斯丁不禁思索,维持室内温暖究竟会让谁受益,如果真有人受益的话。若他们折返,这里或许仍能为他们提供庇护;若气象站更适合居住,天文台最终就会冷却下来,管道会冻住,镜片也会裂开。他不知道这栋建筑将面对怎样的未来,也不知道他们自己会如何。
苔原与首次故障
他们朝苔原驶去时,艾瑞丝搂住奥古斯丁;在机库进入视野之前,他们先向东绕行。她的头盔太大,里面垫了三顶帽子;护目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松紧带用安全别针收紧。崎岖的地面颠簸不止,之后路面变得平坦,他们在苔原上行驶得顺畅一些。四五个小时后,奥古斯丁停下来,让他们喝水、吃饼干。天文台已消失在不断移动的雪幕之后,不透光的空气让他们无法看清远处。他一路计算行驶的里程,压住返回的冲动,寄望气象站或许能成为更好的家。
休息过后,雪地摩托无法启动。奥古斯丁检查了启动器、钥匙和油门,但机器仍然毫无动静。他们被困在离天文台数英里的地方,离气象站则更远,两地之间没有任何庇护所。他瘫倒在车旁,认定离开天文台使他们陷入了致命的绝境。艾瑞丝坐在后座上等着,风开始抹去他们的踪迹。在绝望中,他用戴着连指手套的手握住她的靴子,向她道歉。
原因很简单,也只是机械问题——右侧脚踏板旁的燃油阀卡在关闭与开启之间。奥古斯丁意识到,艾瑞丝下车时可能踢到了它。他把阀门完全转到开启位置,雪地摩托便发动了。宽慰让他镇定下来,足以继续前行,尽管眼前的景色如今显得比先前更具威胁。这一插曲让旅程的危险变得迫在眉睫,却并不神秘——生存取决于能否找到脚踏板旁一个隐蔽的开关,而四周的苔原没有别的庇护之处。
天色渐暗时,他们把橙色帐篷搭在雪地摩托旁,因为附近没有巨石、树木或雪堆可以挡风。他们用煤油炉加热烤豆,还用铁罐当锤子,把帐篷钉敲进压实的积雪里。晚餐时,艾瑞丝一直戴着绿色帽子和黄色护目镜。后来,他们坐在帐篷入口处,关掉提灯,望着一道绵长的绿色极光。奥古斯丁被艾瑞丝的惊叹打动。有那么一会儿,他不再计算已经走过的距离和前方尚余的路程;占据他心头的,变成了她的呼吸声、风、寒冷,以及一种陌生的感受——自己活着,并且心满意足。
翻越山脉
又在苔原上走完一整天、又在户外度过一夜之后,第四天早晨,奥古斯丁和艾瑞丝抵达山脉。深色、嶙峋的古生代岩石从积雪中突显出来,路线也越来越难以辨认。哈森湖就在山脉另一侧,但奥古斯丁从未走过这条路,不知道是否有山口,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错过了更容易的路线。他们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进,雪地摩托的防滑钉牢牢抓住冰雪。
一段较平缓的地面让他们短暂地加快了速度。随后,崎岖地形和飞雪遮住前方视线,一块隐藏的巨石把两人从雪地摩托上掀了下来。奥古斯丁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能活动;不远处,艾瑞丝已经站起身,正在端详自己留下的雪天使。不过,雪地摩托已经彻底报废。一侧滑橇碎裂了,奥古斯丁扶正车身再次尝试启动时,发动机只发出几声嘶哑的响动。车辆损毁使他们的前行变成了单程跋涉——他们再也无法乘雪地摩托返回。
他们抢救出能够带走的装备,把其余东西留在原地。余下的路必须靠步行穿越,途中是裸露的岩石和陡峭的冰面,他们还要背负沉重行李,拖着酸痛的四肢。他们攀爬了数小时,直到从一座较低的山峰上看见下方的湖泊——一大片辽阔的冰面。湖脚矗立着气象站,那里有几间小屋和一座高高的天线阵列。眼前的景象给了他们鼓舞,却也让他们清楚地意识到这一决定意味着什么。他们已经弃下雪地摩托,翻越了山脉;新家就在下方,他们已无路可退。
抵达哈森湖
他们最后露营一夜,第二天早晨开始下山。数小时后,他们穿过高原,在天色渐暗时抵达气象站。营地规模不大——一顶低矮的绿色半圆柱形帐篷立在两顶较大的白色帐篷旁,每顶帐篷都带着一根小小的炉管烟囱。附近的一个小型无线电棚旁,几根细长的天线直指天空。湖岸仍被积雪覆盖,但岩石地面已开始显露出来。
冰封的湖泊并非寂静无声。冰层发出吱嘎声和清脆的鸣响,一座小岛上有北极兔蹦跳。横扫苔原的风在这里消失了;一阵和煦的微风吹动奥古斯丁冻僵的胡须。天气的变化让抵达之时多了几分欢迎之意,却并未消除他们对将会发现什么、又要如何生活于此的疑虑。融化已经开始,春天正在来临。
这段旅程的意义,在于种种危险一再压缩奥古斯丁与艾瑞丝的选择空间。他们出发时有一辆能正常行驶的雪地摩托,也仔细挑选了行李;途中因燃油阀操作失误而受阻,雪地摩托损毁后,又不得不费力徒步翻山。然而,这次抵达并未被描绘成对自然环境的凯旋征服。苔原、山脉和天气各自施加限制;旅人只能因应这些条件前行,带上自己能够携带的东西,并接受无法按计划返程的事实。哈森湖或许能成为他们的新家,而最初的融雪带来的只是脆弱的复苏迹象,并非安全的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