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巴赫
朗读者阿莫巴赫是迈克尔·伯格与汉娜·施密茨骑行旅程中的一座城镇,旅途中唯一的一次争吵在此成为两人亲密关系的转折点。一张用来说明迈克尔短暂外出的便条找不到了;汉娜由愤怒转为落泪,迈克尔则束手无策。两人始终没有查明争吵的起因,但事后的相处使他们更加亲近,也改变了他们对彼此身体关系的理解。
旅程中的位置
复活节后的那个星期,迈克尔和汉娜骑自行车踏上为期四天的旅程,途经温普芬、阿莫巴赫和米尔滕贝格。那年四月的几周里,他们过得很愉快;这次旅行拓展了两人既有的日常生活,包括阅读、淋浴、做爱和一起休息。此前,迈克尔觉得他们的争吵像是装出来的,但这次旅程让他有了与汉娜一同被人看见的新体验——当他希望两人以情侣身份公开露面时,汉娜再也不能仅仅出于原则表示反对。
迈克尔不记得自己当时向父母如何解释这次旅行。他记得自己或许说过要和朋友马蒂亚斯一起旅行、和一群人同行,或去探望一位以前的同学。他对掩饰说辞记忆模糊,与旅程中共同安排的具体细节形成对照——他选择路线、道路和旅店,以母子身份为两人登记,并挑选餐食。汉娜说,她喜欢这次终于不用为任何事情操心的自由。
清晨的争吵
在阿莫巴赫,迈克尔早早起床,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离开房间去买早餐,并寻找一家开门的花店,想给汉娜买一朵玫瑰。他在床头柜上留了张便条,说自己很快就会带早餐回来。他拿着托盘和玫瑰回来时,汉娜正站在房间里,因愤怒而发抖,脸色苍白。她质问他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迈克尔试图拥抱她,但汉娜叫他别碰自己。她用裙子配的窄皮带打了他一下,随后停住,没有再打,把皮带丢下,开始哭泣。迈克尔从未见过她哭。他惊恐不已,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自己的家人不会哭,也不会打人;他们会交谈。然而在当时,他既不能把汉娜拥入怀中,也找不到能够回应两人之间正在发生之事的话语。
便条不见了,使冲突的起因悬而未决。汉娜说自己没有看到便条,迈克尔则坚持说他留下了便条。他猜想便条或许被一阵风吹走了,但这一可能性和其他任何解释都未得到证实。两人没有继续争吵;这段经历留下一个未解的问题——怒火究竟源于误会,还是揭示了他们关系中更深层的问题。
和解与变化
争吵之后,汉娜依偎着迈克尔,请他给自己朗读。他继续读艾兴多夫的《一个无用之人的生平回忆录》。汉娜热切地听着,喜欢其中的诗歌、伪装、曲折情节和追逐场面,并追问主人公为何不能或不愿有所作为。迈克尔停止朗读后,她还继续提问了好几个小时。一起阅读让他们恢复了熟悉的日常仪式,却没有解释便条为何不见,也没有说明汉娜为何发怒。
后来,迈克尔对这场争吵作了异常详尽的回忆,并将其置于他对两人幸福时光的叙述之中。争吵的结果并非长久分离——比起那个似乎一味坚强的汉娜,他觉得自己更亲近那个会哭泣的汉娜。她一再查看他的嘴唇裂伤,轻轻抚摸,直到伤口愈合。争吵之后的温情,成为这趟旅程中日益亲密的一部分。
这段经历也标志着迈克尔对两人性关系的回忆发生变化,不过现有叙述并未将这种变化说成冲突得到简单解决。他描述了两人早先的相处模式——他先是屈从于汉娜占有他的力量,随后又学会反过来占有她。他说,旅途中及此后,他们不再只是彼此占有。因此,阿莫巴赫使两人的关系更为亲密,但这种亲近发生在一个误会、肢体攻击、眼泪和重新阅读并存的场景里,而其中的矛盾仍未化解。
叙事意义
迈克尔通过一件微不足道的缺失来回忆阿莫巴赫——他声称自己留下了一张便条,汉娜却看不到。旅途中一贯的日常安排和表面上的幸福,都无法为这次爆发提供可靠解释。相反,便条的失踪使这段经历介于实际误会与情感上的不确定之间;迈克尔在回顾中也承认,自己从未追查汉娜愤怒以及自身无能为力的根源。
因此,阿莫巴赫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它作为场景得到充分描写,不如说在于两人惯常的相处模式在此短暂失效。迈克尔想用早餐和玫瑰照顾汉娜,但他的举动无法避免关系破裂;之后,阅读让两人得以重新亲近,却没有厘清发生了什么。他后来着重强调争吵中的亲密感,保留了这种矛盾——这段经历让他更接近汉娜,同时也暴露出他对她痛苦根源知之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