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

朗读者

以色列在小说中既是关键证人的居所,也是审判短暂而令人不安的延伸之地。幸存者母亲留在以色列,她的女儿则前往德国作证;法庭赴以色列询问母亲时,迈克尔留在原地,无法专心学习,思绪在与汉娜往日亲密的回忆和对她罪行的想象场景之间徘徊。因此,这次访问将法律调查与小说对距离、记忆和见证局限的描写联系起来。

证人与审判

法庭前往以色列,是在调查数百名妇女被锁在一座村庄教堂内、遭遇轰炸和火灾而死亡一事之后。两名囚犯幸存下来——一对母女。女儿在美国撰写并出版了一本关于集中营及向西行军的书。她前往德国参加审判,母亲则留在以色列。母亲的证词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她和女儿当时都在教堂内,能够讲述自身经历,却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也无法辨认所有应对未能打开教堂大门负责的人。因此,控方和辩方计划前往以色列询问她;迈克尔指出,那是他唯一没有出席的庭审环节。

案件还涉及集中营每月进行的甄选。每个月约有六十名妇女从奥斯威辛集中营送往附属营,另有大致相同数量的妇女被送回,死亡者不计在内。被送回的妇女是那些被认为已不能继续劳动的人,被告知道她们将被杀害。教堂火灾指控带来了另一项独特的证据难题——幸存者能够从教堂内部描述火灾和被锁住的大门,但要确认谁在外面以及他们可能采取了什么行动,则需要其他证人的证词。因此,以色列在审判中的作用具体而有限——法庭在那里寻求一名幸存者的讲述,这份证词能够阐明这场灾难,却无法解答所有责任归属问题。

法庭之旅

六月,法庭乘飞机前往以色列,行程为期两周,尽管庭审本身只持续了几天。法官和检察官将公务与游览耶路撒冷、特拉维夫、内盖夫和红海结合起来。迈克尔认为这趟行程荒诞,尽管他也承认,相关安排、休假和开支显然都符合规定。他的反应凸显了形式上的妥当与诉讼的道德分量之间的张力——这趟为聆听幸存者证词而进行的旅程,也带上了观光之旅的意味。

迈克尔原计划用这两周学习,却无法集中精力于教授讲授的内容或书本。他的思绪一再游离,陷入各种影像。这种对照十分重要——法庭在以色列进行一场短暂的听证,而他所经历的审判并非一份界限分明的法律日程,而是一些挥之不去、无法整理的场景不断重现。以色列是法庭抵达的地方;对迈克尔而言,这趟行程的时长则成为衡量他无法与审判保持距离的尺度。

距离中的记忆

离开庭审期间,迈克尔想象汉娜站在燃烧的教堂旁,身穿黑色制服,手持马鞭;他还回想起她在集中营监督劳动、发号施令的情景。他也想象教堂火灾及其后果。这些场景并未被描写成新的亲眼所见,而是他脑海中浮现的影像,并与他记得的亲密时刻并置——汉娜在厨房里、在浴缸旁、骑着自行车、在他父亲的书房里,以及听他朗读时的样子。记忆中的爱人和想象中的卫兵无法彼此分开;两类影像交织在一起,动摇了他对自身记忆的信心。

迈克尔明白,这些想象是粗略而不公允的陈词滥调,并不能代表他所认识的汉娜;然而,它们仍不断削弱并混杂他的个人回忆。他的叙述表明,想象性重构有所局限——它能让缺席的暴力在意识中重现,却也可能扭曲过去和被记住的人。以色列的听证依靠证词与法律程序推进;迈克尔对过去的私人版本则是在远处形成的,依靠反复浮现的影像,而他知道这些影像并不可靠。

以色列与小说的伦理框架

这趟旅程将几种距离汇集在一起——德国法庭与身在以色列的母亲之间的地理距离,幸存者有限的观察角度与教堂外发生的事件之间的隔阂,以及迈克尔与这场审判之间的情感距离——他曾爱过的女人正是被告。法庭可以寻求证词,但证据仍受限于证人亲眼所见和所能了解的范围。在这起案件中,这一界限至关重要,因为被告是否在场、他们可能接到什么命令,以及村民是否可能介入,都是彼此不同的问题。

小说还将审判中的法律工作置于更广泛的战后清算背景之下。迈克尔回忆,他那一代人如何把纳粹过去视为切身的道德重担——学生指责父母那一代在1945年后容忍加害者,而法院、政府和大学中延续的公开现象也加深了羞耻感。然而,把罪责归于他人并不能使他摆脱自身的牵连。他曾爱过汉娜,而他指向她的手指似乎也转向了自己。在这一背景下,以色列并不能解决审判中的道德问题。它是一名证人的目的地,她的讲述不可或缺却并不完整;它也是一段旅程的发生地,揭示了聆听证据、理解罪行和厘清责任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