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姆
来自宇宙的颜色阿卡姆是马萨诸塞州的一座古老城镇,其重要性既在于寻常的公共机构,也在于围绕它流传的故事。它是民间传说与学术活动的中心,也是离镇西山谷和焦土荒原最近的有人居住之地;当地人对近期一场家族灾祸的忧惧,便与那里联系在一起。阿卡姆也是纳撒尼尔·温盖特·皮斯利求学生活以及失忆五年后归来的故事背景。在这些叙述中,这座城镇为人类经历提供了一个尺度,而居民只能不完整地描述那些事件。
城镇、民间传说与奇异岁月
测量员前往阿卡姆以西的山丘之前,便已听闻这座城镇的名声。当地人称那片地区邪恶;叙述者起初以为,这不过是城镇古老女巫传说的又一种说法,是祖母传给孩子的那类代代相传的恐惧。他亲眼看到林木覆盖的山谷和焦土荒原后,想法改变了。那片景色似乎比他原以为足以解释一切的民间传说更加古老,也更加奇异;城镇的不安指向某种比数百年传说更近的往事。
测量员询问阿卡姆年长的居民所说的奇异岁月究竟是什么,他们除了闪烁其词,几乎没有给出任何说明。他们暗示,事件发生在自己有生之年,也就是十九世纪八十年代,涉及一个失踪或遭杀害的家族。他们不愿把话说清楚,使这座城镇只能提供片面的证词,而非公开知晓谜团真相的地方。他们还劝问话者不要去找阿米·皮尔斯,称他的叙述不过是精神失常的产物。这些警告与他们隐瞒的信息之间的落差,使阿卡姆的地方记忆带有一种令人不安的特质——人们仍记得往事,却不轻易谈起。
城镇西侧的边界
林木覆盖的山谷和焦土荒原位于阿卡姆以西,并不在有人居住的街区之内。尽管如此,它们近在咫尺,仍影响着城镇流传的故事。一名测量员为新水库绘制规划时,尚未进入该地区,便已在阿卡姆听到警告;亲眼见到灰暗荒芜的原野、废弃的井,以及烟囱和地窖的遗迹后,他明白这些警告为何一直流传。就连穿过山丘的道路也已被一条向南绕行很远的新路线取代,旧路的痕迹仍留在杂草间。
拟建水库预示着这片景观将再次改变。测量员预料,水面将淹没一半洼地,树林会被砍伐,焦土荒原也将沉入水下。这种迫在眉睫的变化,赋予阿卡姆周边乡野双重历史——起初是人们避而远之、只敢含糊谈论的地方,后来又成为即将被现代工程淹没的区域。人们预期秘密将被水掩埋,却未能解开这些秘密;相反,这使城镇中依附于景观的记忆,似乎也会随着旧路和山谷一同消失在视野之外。
阿米·皮尔斯与地方证词
阿米·皮尔斯是阿卡姆谈及奇异岁月时唯一打破沉默的人。他是唯一留在乡间并继续谈论那些往事的人。他的小屋坐落在阿卡姆周边的开阔田野和通行道路附近;即使其他人避开这片地区,这样的位置仍使他能够继续住在那里。城镇居民认为他的回忆不可信,但测量员发现,他比这种名声所暗示的更加清醒,受教育程度也更高。
阿米对拟建水库的反应不同于测量员的预期。他没有抗议农田和树林将被淹没,或许是因为他的住所位于未来湖泊的范围之外。相反,想到黑暗的山谷将被淹没,他似乎松了一口气。他的反应表明,对他而言,这片景观并非仅仅是当地迷信的话题——他曾生活在这些地方,奇异岁月也改变了他看待它们的方式。在阿卡姆对往事的叙述中,他愿意开口,与年长居民的闪烁其词形成对照,但这并未使城镇的谜团变得容易查证。
大学、居所与皮斯利归来
阿卡姆也是纳撒尼尔·温盖特·皮斯利的学术故乡。1889年,他十八岁时进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在哈佛大学学习经济学后,他回到该校任教。到1908年,他已是一名教授;按他自己的说法,此前生活一直顺遂。他的婚姻、子女和学术晋升,构成了寻常的个人经历。他强调,自己的祖先和早年生活都很平常,并将阿卡姆视为居住与工作的地方,而非导致他突然失忆的外部力量之源。
1913年失忆结束后,皮斯利回到阿卡姆,重新打开了位于阿卡姆的克兰街、长期封闭的住宅。他归来时带着一套无法解释的装置;装置由欧洲和美国的科学仪器制造商所制零件拼成,一直被人避免近距离查看,目击者则称它是由杆、轮和镜子组成的小型装置。9月26日当晚,他让管家和女佣直到次日都不要回来。一名陌生的阴沉来客乘汽车抵达;后来,人们追查到一通求医电话是从波士顿的一处公用电话亭打出的。医生赶到住宅时,皮斯利已失去意识,装置不见了,而图书室壁炉炉箅里的灰烬表明,与他失忆岁月有关的文件已被烧掉。第二天,他逐渐恢复言语和表情,往日的自我也回来了。
皮斯利归来后在阿卡姆的生活仍不平静。他重新获得儿子温盖特的监护权,与儿子住在克兰街,并于1914年2月重返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任教。他继续教了一年,却发现这番经历使自己精力减退、噩梦缠身,对时间的感受也变得紊乱。因此,阿卡姆的大学和住宅街道,为回归熟悉生活提供了背景,但这种回归真实而不完整——皮斯利可以恢复工作与家庭生活,却无法轻易找回从前的体验感受。
阿卡姆作为不确定性的框架
在这些叙述中,阿卡姆既不是偏远荒野,也不是无所不知的见证者。它的大学支持学术研究,居民也保存着传闻和传统,但无论是机构还是社区,都无法确定奇异岁月或皮斯利失去的那些年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城镇的古老传说起初让人容易用它们解释西面的山丘,而居民谨慎的回忆则指向一段离他们近得多的历史。皮斯利坚持自己出身平凡,也作出了类似区分——他的生活根植于阿卡姆,但他认为导致失忆的原因来自别处。
阿卡姆在叙事中的作用,源自熟悉事物与无法解释之事之间的张力。道路、住宅、教室和地方证词,为这些事件提供了可辨认的坐标;闪烁其词、缺席和不完整的归来,却使这些坐标无法构成完整的解释。因此,阿卡姆既是人们试图理解超常经历的地方,也是这些解释所能确立之事的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