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金钱驱使的男女
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受金钱驱使的男女”是康妮·查特莱对一种以金钱为中心的社会所作的尖锐称呼——各个阶层的人似乎有着相同的欲望,主要区别在于他们拥有多少、还想要多少。这个表达将经济欲望转化为一种社会身份,揭示金钱如何抹平差异,即使财富不平等仍维系着这种表面相似之下的等级秩序。
含义与社会影响
康妮是在听波尔顿太太谈起普通年轻男女的抱负后想到这个词的——他们想要金钱来享受生活、穿漂亮衣服,似乎对社会主义或其他严肃事业没什么兴趣。康妮由此认识到,这并非工人阶级独有的观念,而是别处同样存在的优先事项的重现。在她看来,特弗肖尔与富裕阶层的世界听起来并无二致;她将他们共有的类型称为“受金钱驱使的男女”和“受金钱驱使的女子”。依她的说法,变化的是人们拥有和渴望的数量,而非他们根本上对获取财富的取向。
因此,这个词是对共同价值观的诊断,而非一个简单的阶级标签。它在欲望层面拉平了富人与穷人的差异,却并未声称他们的处境或资源相同。它的力量在于同时保留这两点——对金钱的欲望跨越阶级界限,而财富仍决定人们能在多大程度上实现这种欲望。
金钱、工作与成功
康妮所说的这一表达具有广泛的社会影响力,而克利福德·查特莱身边的知识分子与他们的生活物质条件之间的反差,使这一点更加鲜明。他们把挣钱、婚姻和婚外情视为私事,仿佛只是其他个人日常事务,不值得外人关心。然而,康妮在别处的思考表明,金钱并非众多私人关切中的普通一项。即便其他情感依托令她失望,金钱仍是维持生活的实际必需品。汤米·杜克斯所说的“成功的荡妇女神”给这种必需披上了讽刺性的宗教色彩——人们追求并侍奉成功,即使他们鄙视成功。
康妮与克利福德合作时的经历,使这种矛盾具体显现出来。她帮助他创作故事,并以收入衡量回报;她记得两人一年合计挣了一千二百英镑。与她可能通过迈克尔斯得到的钱相比,她更喜欢这笔数额较小、由两人共同挣得的收入。这种区别并不意味着她不在乎金钱;对她而言,重要的是钱如何挣来,以及它支撑着怎样的共同活动。与他们的劳动实际带来的收入相比,文学声望对她的吸引力较弱。
相比之下,克利福德仍然执着于被视为真正优秀的作家,尽管康妮认为公众的成功取决于什么东西能够流行起来。他对声誉的关注,以及他们享受已获得地位的计划,都表明文化声望与金钱能够相互强化。“赶上公共汽车”和“坐在车顶上”的说法,将成功变成一种可见的社会地位,同时也是收入——成就是一种可以占据并展示的位置,而不只是内在的价值标准。
阶级权力及其限度
康妮所指出的以金钱为中心的社会,并未消除阶级统治。克利福德主张必须统治大众,并坚持认为,自己的瘫痪并不妨碍他行使属于自己的那份权威。他设想由儿子继承自己,并表示,只要在统治阶级内部抚养,任何一位健康且智力正常的父亲所生的孩子,都能成为称职的查特莱。在这种说法中,相较于血缘出身,地位与环境更能决定统治阶级的延续。他的论点揭示了“受金钱驱使的男女”这一说法可能抹平的结构——人们共同追逐金钱,并不意味着权力也由他们共享。
奥利弗·梅勒斯则拒绝了通常用来衡量晋升的标准,展现出另一种立场。他说自己本可以在军队中升迁,却不喜欢军队高层的权威;他既谴责金钱的傲慢,也谴责阶级的傲慢。他的叙述并未把事业成功说成他未能获得的成就,而是将他的拒绝置于他与界定晋升的制度之间的冲突之中。他质疑自己在一个由这些标准支配的世界里能为女人提供什么,随后转而将身体觉察、接触与温情视为人际联结的条件。与“受金钱驱使者”衡量地位和获取财富的标准相对,他强调了另一种价值尺度。
叙事意义
这个表达汇集了小说对现代生活的种种相互竞争的描述。金钱既是无法回避的生存手段,也是公众成功的来源,还是一种社会力量,使各阶层的人在欲望上显得相似。康妮与克利福德的合作表明,挣钱也可以是一种共同劳动;克利福德关于统治的主张表明,经济上的相似并不会消解世袭权威;梅勒斯的反抗则表明,并非每个人都以晋升衡量有价值的生活。“受金钱驱使的男女”揭示了这套体系的影响范围,却并未将其说成无所不包——当人物参与这套逻辑,或在它之外寻求价值时,这个词最能显露其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