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生命
查泰莱夫人的情人“身体的生命”是康妮·查特莱对一种人类活力的称谓;她认为,这种活力如今才开始显现。在与克利福德·查特莱的交谈中,这个说法将一场关于心灵与身体的分歧转化为一场关于何为真实生命的争论——对康妮而言,身体经验可以成为知识与新生的源泉,而不只是一个有待超越的动物性状态。
含义与表述
康妮不接受克利福德提出的看法,即女性不会在心智生活中找到至高的快乐。她转而主张,充分苏醒的身体比心智生活具有更大的实在性。她所作的对比并不只是身体活动与智力活动之间的区别——她将苏醒的人类身体,与那些心智仿佛依附于毫无生气的肉体的人区分开来。因此,这个说法指向一种整全的人类活力;在她看来,这种活力在纯粹的头脑生活中有所缺失。
与克利福德的分歧
克利福德回应说,身体生活不过是动物生活。康妮拒绝这种简化。她形容人类的身体存在至今仍在逐渐实现自身;按照她的说法,在一段历史中,希腊人曾短暂地让这种存在显现,随后却被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和耶稣相继压制。她以身体从坟墓中升起为喻,凸显的不是纵欲,而是复苏——曾被埋葬的事物,仍可能在宇宙中成为一种美好的生命形态。
克利福德则提出了另一种人类发展的解释。他设想上帝逐步消除身体的消化功能和内脏功能,从而造就一种更高、更具精神性的存在。康妮依据自己的切身体验作答,称无论是否存在某种神性力量,它似乎都已在克利福德所轻视的那些身体部位之中苏醒。对她而言,这种直接感受到的变化比他的推测性理论更有分量;身体并非精神生活的障碍,而是新生最先被感受到的所在。
背景与意义
这场争论发生时,康妮正盼望着启程度假。克利福德把她的兴奋解释为对近期雨中一事以及即将前往威尼斯的期待;康妮承认两者都是原因。这一背景将她的抽象主张与她亲身体验到的、当下正在发生的变化联系起来,而这场交谈也显示,两个人物对如何理解这种变化仍各执一词。
作为一种表述,“身体的生命”以简洁的说法汇集了这段文字的核心对照——克利福德将肉体存在视为有待超越的较低阶段,康妮则把苏醒的身体看作一种遭忽视的人类可能性。她的论点赋予身体感受以权威,使之能够反驳智识抽象以及克利福德所提出的精神性理想。这个说法的力量就在于这种颠倒——他认为那不过是动物性,而她将之理解为更完整的人类生命的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