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昂购买绘画用品,准备重新作画
梦之安魂曲玛丽昂·西尔弗购买绘画用品,标志着她有意在与艺术疏远多年后重新投身创作。这些材料很朴素——素描本、铅笔、木炭、卷笔刀和定画液——但这个决定承载着更深层的恢复意义——她正试图重新获得一种曾赋予她人生方向的观看方式。她重燃的抱负鲜明而具体,但这仍只是一个开端,并不意味着她已完成艺术上的回归。
购买背后的回忆
哈里·戈德法布和泰隆·C.·洛夫离开公寓后,玛丽昂收拾杯子和咖啡壶,坐下来听音乐。一种陌生却令人愉悦的感觉引她回想起意大利的往事,尤其是她在那不勒斯山上一家餐馆里体验到的光线;当时她眺望着卡普里岛。她回忆起地中海的色彩、阳光的暖意,以及维瓦尔第、加布里埃利和蒙特威尔第的音乐。在那样的环境里,她第一次感到自己完全活着,也认清了一种人生目标——绘画,并将一生奉献于此。
这段回忆为她当下的渴望赋予了来历。在那年夏秋两季,她整日作画,漫步于街头,觉得就连石头和鹅卵石似乎也充满生命与意义。夜晚,她与年轻的艺术家、诗人和音乐家相聚;交谈与争论让生活显得切近而真实。她所回忆的情景并非仅仅是一段如画的往事;那是艺术创作曾使她与人生目标及周遭世界相连的时期。
后来,这种联系断裂了。冬天来临时,她的灵感似乎逐渐消退,空白画布也不再是等待创作的画作,只剩一块绷紧的材料。她继续向南旅行,前往西西里岛和北非,试图追随阳光,找回失去的感受。重返意大利并未使那些感受复归——她送掉自己的画作、器材和书籍,随后在那不勒斯的餐馆待了一周,眺望维苏威火山、卡普里岛、海湾与天空。葡萄酒和阳光都无法重新点燃那种已消逝的感觉。在她的回忆中,回到美国也意味着回归一种黯淡的生活。
挑选材料与媒介
在这段经历的映照下,此次购物让玛丽昂重燃的目标有了实际的形态。她买了素描本、铅笔、木炭、卷笔刀和一罐喷雾定画液。她考虑过买粉笔,却没有选购店里的任何一种;她可以以后再找。她挑选的是一套用于绘画的基本工具,而不是齐备的画室装备;工具并不齐全,也反映了她回归创作仍处于初步而试探的阶段。
在拥有画室之前,玛丽昂不打算买油画颜料。目前,她想画水彩;这种媒介的精致与脆弱令她心动。她设想画一枝玫瑰——或是插在纤细的半透明威尼斯蓝玻璃花瓶里,或是放在天鹅绒上,只有一抹淡淡的阴影。这个构想描述得十分细致,却仍停留在想象中——这些购买让她能够开始素描,而玫瑰只是一个可能的主题,并非已完成作品的记述。
她也想象自己逛遍市中心的美术用品店,触摸并嗅闻画布、绷画布条、画架和画笔,而暂时不必买下它们。这种对逛店的期待,使她的回归超出了眼前的购买。她想重新走进艺术材料构成的实体世界,但也清楚区分了眼下能用的东西与必须等到拥有画室后才能添置的物品。
重新找回艺术家的眼力
玛丽昂认为,素描能让眼睛与手重新焕发生机。她行走时,总有一种冲动想画下所见,也会留意鼻子、眼睛和耳朵的形状,面部的转折与颈部的曲线,尤其是双手。她对手的关注,源于长期以来对艺术的兴趣。童年时,她看过米开朗基罗的《创造亚当》,并为上帝以双手姿态赋予亚当生命的画面所打动。后来,她试图将这种富有表现力的关系融入自己的作品。
她的目标不仅是临摹外表。她希望人物或其他对象的姿态能够传达画作的某种含义,使内心感受抵达画布,让她的敏感为人所见、为人所感。这番话解释了这些用品为何重要——素描本和铅笔是帮助她重新获得一种特定关注方式的工具;这种方式试图从姿态与形态中寻找意义,而不是把可见之物视为毫无生气的材料。
重燃目标,并非完成回归
玛丽昂回忆离开意大利时,一想到自己回到她所谓生活中黯淡的光彩,便不禁打了个寒颤。然而在公寓里,这段回忆转而带给她喜悦。她觉得过去已经结束,自己的生活再度有了理由、方向,也需要她投入精力。她和哈里想象着重新捕捉天空与海洋的蓝色,并携手开启一场新的文艺复兴。绘画用品属于这一充满希望的设想——它们将内心的确信转化为眼前切实可行的打算。
这一幕也将她的艺术复兴置于这对伴侣以毒品为中心的日常生活之中。哈里和泰隆一边使用兴奋剂,一边在夜间工作;哈里早晨回来后,会花数小时与玛丽昂做爱,随后服用她提供的安眠药。因此,玛丽昂为艺术所做的准备发生在不稳定的家庭生活之中,而不是生活问题都已解决之后。购买用品表明她重新燃起了渴望,也显露出一种可能的自律方式——素描、观察、选择媒介——但现有记述并未显示她完成了一幅画,或恢复了自己记忆中的生活。这一幕的意义,在于空白画布不再只是死寂的表面,而是重新成为观看、描绘与创作的可能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