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宾塞医生试图阻止对萨拉施行电休克治疗
梦之安魂曲斯宾塞医生未能成功干预,揭示了医院等级体系如何凌驾于针对萨拉·戈德法布的医疗判断之上;这个体系看重行政运作顺畅,胜过个别患者的福祉。斯宾塞医生认为,萨拉的定向障碍有生理原因,可以通过休息、营养补充和停用药物来治疗;哈伍德医生则接受雷诺兹医生的权威。因此,斯宾塞试图阻止精神科治疗却未能成功,并非因为缺乏证据,而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制度权力让证据得到重视。
背景——医疗危机被重新定性
萨拉的危机始于一段减重治疗过程,而这一过程从一次普通的门诊开始。一位医生告诉她,她的体重略微超标,听了她的心音,认为她身体状况良好,并给她一包药丸,附上服用说明和下周复诊的预约。萨拉说自己付不起诊费;护士安慰她,医疗保险会支付账单。回到家后,萨拉按颜色和一天中的服用时间整理药丸,把它们当作饭菜的替代品,同时仍为涂着奶油奶酪、配有熏鱼的洋葱面包卷而欢欣庆祝。她自信地开着玩笑,在心里把这套疗程变成了一种易于应付的日常安排。
两周后,萨拉已经习惯了药丸带来的影响,包括磨牙,以及有时觉得眼球发胀。她把早上喝的咖啡减到一壶,其余时间则喝茶。她提起症状时,医生说这些反应很正常;她第一周就瘦了十磅,这个结果盖过了她的担忧。她每周复诊时都会称体重、拿更多药丸,并签署医疗保险表格。这段经历为斯宾塞医生提供了一个具体的替代解释——萨拉一直在服用减肥药和安定,而且已经好几个月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检查与转送尝试
在上锁的病房里,萨拉躺着哭泣;周围的病人有的在镇静剂作用下蹒跚而行,有的穿着约束衣四处游荡,还有的被绑在床上。一位年轻的住院医生仔细检查她,没有把病历当作对她状况的完整描述。他听她的胸部和背部,叫她抬起双臂、弯曲手指,并注意到她上臂的皮肉松垂,眼周凹陷。当他问她最近是否心脏病发作过时,萨拉回答没有,尽管她的心跳得很厉害。他意识到,她的体重下降幅度很大。
萨拉解释说,她要穿着红裙上电视。她还反复提起西摩、她的儿子哈里和电视机,并把这位安慰她的住院医生错认成哈里。这次检查并没有让她对电视节目的信念消失;相反,它让医生能够把她的定向障碍与近期体重下降和药物使用联系起来。他指示护士长把萨拉从精神科病房转到内科治疗。后来,一名护士提到,尽管雷诺兹医生诊断她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并建议考虑电休克治疗,但萨拉的问题其实是她一直在服用的减肥药。
转送命令并没有了结此事。斯宾塞医生告诉哈伍德医生,雷诺兹医生撤销了他的命令,并下达了一项长期指示,要求忽略斯宾塞的命令。按照斯宾塞的说法,这使萨拉继续留在精神科病房,尽管他已经记录了医疗方面的解释,电休克治疗仍在考虑之中。冲突已不再只是诊断之争——问题还在于,面对上级的决定,他的检查结果和命令究竟能否产生实际作用。
向哈伍德医生申诉
斯宾塞医生把争端带到部门主管哈伍德医生面前,坚持认为问题在于是否妥善照料患者,而不是他与雷诺兹医生之间的私人恩怨。他说,萨拉入院时完全神志混乱,随后被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送入精神科病房,并被建议考虑接受电休克治疗。他解释说,自己进行常规检查后发现,她服用了减肥药和安定,而且好几个月没有吃过足够的饭。他已下令将她转到内科治疗,因为他相信休息、适当的食物,以及让兴奋剂和镇静剂从她体内代谢清除,就能使她康复。
斯宾塞的判断不仅基于断言,也有经验作为依据。他说,在此前八个月里,他治疗过六名由雷诺兹医生接诊、症状和病因相同的患者。他们都在不到一个月内完全康复,没有接受电休克治疗或精神类药物。哈伍德知道这些病例,却把它们的相关性置于两位医生之间的冲突及其在科室中的职级关系之后。他提醒斯宾塞,雷诺兹的职级和资历都高于他,并有权指导治疗。
斯宾塞强调,精神科诊断标签与医疗需求并不是一回事。他认为萨拉不需要电休克治疗,她的状况可以通过常规的身体治疗来处理。哈伍德回答说,他批准雷诺兹的决定时并没有查阅萨拉的病历。斯宾塞甚至追问,未经查阅病历,如何能证明电休克治疗有正当理由,哈伍德仍把他的反对斥为针对雷诺兹的长篇抨击,还说他使用“判了死刑”一词显得幼稚。冲突因两者之间的落差而加剧——斯宾塞详细说明了萨拉的状况,哈伍德却承认自己根本没有读过她的病历。
制度性挫败及其意义
哈伍德明确作出了选择。他说,自己的职责是让这家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医院之一的大型科室顺畅运作,并认为员工之间的冲突会妨碍这项工作。他否定了萨拉可能正接受严重错误治疗的可能性——哈伍德说,即使斯宾塞是对的,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多做几次不必要的电休克治疗。相比之下,他把支持斯宾塞描述成一种扰乱,造成的损失可能不止是一个女人几个月的生命。于是,萨拉个人所需的照护,被拿来与行政上的平稳以及数以千计依赖该科室的人们的需求相衡量。
当斯宾塞问哈伍德是否关心患者的福祉时,哈伍德叫他别天真,并表示如果他不赞同医院的管理方式,大可以辞去住院医师职务。斯宾塞离开时,决定并未改变。哈伍德最后诉诸“和谐孕育效率”这一原则,把服从重新包装成负责任的管理,同时也暴露出这一原则的代价——检查过萨拉的医生,无法确保她得到自己认为必需的治疗。
这次干预之所以失败,关键在于医院内部的一次逆转。萨拉的症状起初被视为精神疾病的证据;检查揭示了与药物有关的医疗危机;随后,上级的权威又推翻了检查医生的反对意见,恢复了精神科治疗方案。这一事件使诊断与治疗之间的区别变得至关重要——如果由机构决定哪种解释支配治疗,仅仅查明病因还不够。斯宾塞能够识别危险并记录理由,却无法保护萨拉免受以科室秩序之名作出的决定所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