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因安非他命而精神崩溃

梦之安魂曲

萨拉·戈德法布因安非他命而精神崩溃,意味着她围绕想象中的电视亮相所构筑的希望未来彻底坍塌。电视曾用家庭幸福的安慰性剧本给予她慰藉,如今却成了闯入家中的观众;咖啡、药片和日益加重的身体不适,更加鲜明地凸显出她期待的生活与周围破败、孤寂的世界之间的鸿沟。她的危机最终没有以登上电视问答节目告终,而是演变成麻痹、恐惧,以及未能处理斯宾塞医生所指出的身体病因的医疗照护。

电视作为幸福生活的剧本

危机发生之前,萨拉看电视不只是为了消遣——电视还为她描绘了美好生活应有的样子。她观看广告,广告中的家居用品把住宅变成闪闪发亮的避风港;她也看肥皂剧里的母亲信任医生,相信医生会救活自己的儿子。萨拉会在令人安心的结局出现前便想象出结局,笃信孩子会康复,忧心忡忡的母亲会高高兴兴地离开医院。她的反应呼应着荧幕上的笃定,尽管她自己的生活仍受孤独以及对儿子哈里·戈德法布的担忧所困。

她关注有关食物、瘦身和家庭生活的广告时,这种反差已经显现。萨拉希望广告里的小男孩能多长些肉;她还想象哈里能找到一位像家用清洁剂广告中的妻子那样的、年轻漂亮的犹太姑娘。电视呈现一对快乐的夫妇共进晚餐时,萨拉也分享他们的喜悦,同时知道他们吃的是电视餐。之后她清点手头的钱,发现接下来几天不得不不吃午饭;她接受了这种牺牲,因为电视机对她如此重要。荧幕上的家庭富足与她自己的匮乏,就这样同时映在同一把观看电视的椅子上。

邀请与日益加剧的危机

登上电视的承诺赋予了萨拉看电视一个新的目的。她等待具体消息时,喝咖啡,吞下傍晚服用的橙色药片,盯着邮箱,并坐在儿子送给她的电视机旁。她期待的消息并未到来。与此同时,她的下巴疼痛,嘴里又干又苦,胃里翻腾不适,手臂和腿上不时抽搐。一种警告的声音仿佛在她体内隆隆作响。过去,再吃一片药或多喝些咖啡,似乎就能让这种感觉消退;如今不适持续不散,再喝一杯咖啡反倒令她感觉更糟。

她打电话给麦迪克电视公司,询问她认为安排自己上电视的莱尔·拉塞尔。接线员在通讯录里找不到他,便一次又一次地转接电话;与此同时,她努力解释说,自己获准参加一个节目,一个月前已把文件寄回去。每当对方问她指的是哪个节目,她对邀请所知甚少这一点便暴露无遗。通话期间,她汗流浃背,嘴巴几乎僵得无法张开,恐惧压倒了她。最后,有人猜到了可能的情况——莱尔·拉塞尔很可能是公司的电话推销员之一。萨拉报上姓名和地址,对方说会再联系她;电话结束后,她仍紧抓着这句安慰。邀请可能不过是推销员打来的电话,这种可能性打破了她赖以生活的笃定,却没有立刻动摇她对未来能登上电视的期待。

电视闯入公寓

萨拉的妄想愈发使荧幕上的表演者变成能够走进她家的访客。一个小红帽从电视里走出来,明显带着不满打量公寓;之后,播报员也加入了她。他们在萨拉的房间与她之间来回打量,摇着头。萨拉试图为住处辩解——楼房很旧,多年来没有粉刷过,而她独自一人,已经在努力了。但想象中的检查还在扩大。数百人跟着那两人穿过她狭小的公寓,身边还有摄像机和器材;她则看见自己出现在荧幕上,暴露在自家房间毫无生气的昏暗之中。

换台也无法阻止这场想象中的播出。每个频道都在播放同一幕羞辱场景,萨拉认定数百万人都知道她的羞耻。电视曾是一扇窗口,让她得以借用别人的幸福结局,如今却仿佛把她的私生活带到了公众面前。她穿着哈里成人礼上的红裙——也就是萨拉·戈德法布的红裙——紧抓着电视机,跪倒在地,蜷缩起身子,恳求能有机会参加节目。这条裙子把获得公众认可的幻想与一段具体的家庭记忆联系起来,却无法保护她免受这场幻想反过来施加的羞辱。

从困居室内到走上街头

经历想象中的曝光之后,萨拉连一趟普通的差事都办不了。她好几天都知道自己需要去商店,却无法走出公寓;卫生纸和糖也已经用完。她很难解释自己的恐惧,甚至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她终于走近门口时,冰箱似乎变了形,朝她移动;电视机则越变越大,仿佛有人正从屏幕里走出来。她穿着金色的鞋子和皱巴巴的红裙走到屋外,但街上并没有让她好受些。到了街角,车流令她不知所措。她紧紧抱住路灯杆,眼看交通信号灯一次次变换,却无法过马路。

艾达和蕾伊发现她抱着灯杆,便把她带到艾达的公寓。萨拉浑身发抖,默不作声地坐着,双手捧着一杯茶;之后,她向一位医生描述电视里的人从荧幕中走出来的情形。医生不以为意,给她一张预约单,让她另约时间,并把就诊时间从两天后改到一周后。诊所没有调查她所描述的危机,反而又给了她一周的药量和一瓶安定,并嘱咐她每天服用三次,每次一粒,回家后马上服一粒。萨拉如释重负地接过药瓶,回家后发现冰箱和电视机都恢复了原样。这种短暂的平静并未解决根本问题。

医疗分歧与挥之不去的妄想

萨拉继续穿着红裙和金色的鞋子,拒绝进食,还研究电视问答节目,以便为可能参加的节目做好准备。在她想象的成功场景中,她能轻松答题,赢得奖品,把奖品送给有需要的人,还登上报纸并获得电视报道。她想象自己受到公众喝彩,同时疑心也日益加重——她拉上窗帘,透过窗帘窥看是否有人监视自己,还在门边倾听。她幻想自己受到赞颂,也害怕自己被人注视;这两种心绪并行滋长。

斯宾塞医生后来告诉哈伍德医生,萨拉入院时完全神志混乱,雷诺兹医生诊断她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并建议接受精神科治疗,也可能需要电休克治疗。斯宾塞医生的检查则发现,她一直在服用减肥药和安定,而且好几个月都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他认为她的病情属于身体疾病;只要休息、吃上合适的食物,并让药物从体内代谢出去,她就有望康复。哈伍德医生拒绝推翻雷诺兹医生的决定,认为做几次不必要的电休克治疗,造成的干扰也比科室内部发生冲突要小。因此,这场崩溃不仅暴露出萨拉对现实的认知已经受损,也揭示了未能采纳另一种解释所造成的机构后果——指出身体病因的医生,无法争取到他认为萨拉所需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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