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拉佐夫探监劝奇奇科夫悔过
死魂灵穆拉佐夫在狱中探望奇奇科夫,是一次精神与道德上的转折,而非凭个人影响力干预法律。他发现奇奇科夫因囚禁和失去积攒的财产而一蹶不振,便拒绝承诺帮他逃避法律后果。相反,他要求奇奇科夫放下对财富的执着,并把行善当作有意践行的准则。奇奇科夫承诺诚实劳动、为他人而活;穆拉佐夫则承担起为他争取释放,或至少减轻刑罚的责任。
探望与危机
当局再次逮捕奇奇科夫后,将他送回监狱。他的牢房潮湿发霉,里面只有一张光秃秃的桌子和两把椅子;带铁栅的窗户紧闭,炉子也无法使房间暖和起来。他的文件箱里装着财产,连同死魂灵的契据一起留在一名书记手中。那些曾体现他多年努力的物品,突然变得遥不可及;悔恨又加深了他对失去这些物品的恐惧。
奇奇科夫到达后一个小时,穆拉佐夫走进牢房。奇奇科夫把他当作救星迎接,从悲痛中倒在地上的姿势起身,吻他的手,并把那只手按在自己胸前。他如释重负,但最初讲述自己的困境时,关注的仍是被盗或可能遭到损失的财产,以及来不及收拾物品的问题。这次探望始于依赖与绝望;它的道德意义,在于使奇奇科夫明白,他的危机远不止于眼下最容易说出口的损失。
正视执着与责任
穆拉佐夫指出,即使到了此刻,奇奇科夫对财产的牵挂仍使他看不清自身处境的严重性。奇奇科夫求他利用总督亲王对自己的好感提供援助时,穆拉佐夫明确区分了个人影响力与法律——奇奇科夫使自己受到不可抗拒的法律力量支配,而不仅仅是受到某个个人的权力管辖。这个答复打消了他那种便利的希望,即以为靠一位庇护者就能轻易抹去自己行为的后果。
不过,穆拉佐夫仍以另一种方式提供帮助。他说自己会设法减轻奇奇科夫的处境,并争取让他最终获释,但这番努力有一个条件——奇奇科夫必须放弃利用所得财产谋利的念头。他的论述将可能被夺走的财物,与无法被没收的内在财富相对照。他劝奇奇科夫抛下充满骚动、诱惑、仇恨、背叛和欺骗的生活,转而想象在教堂附近安家,与朴实而心地善良的人们为邻。如果奇奇科夫想组建家庭,穆拉佐夫建议他找一位适合过朴素家庭生活、而非贪图财富的妻子。
从劝诫到实践
穆拉佐夫没有把悔罪看作一种会自然而然到来的感情。他告诉奇奇科夫,见识世情和积累经验,若无稳固的道德根基便毫无用处;但他坚称,现在觉醒、转向更好的事物还不算晚。奇奇科夫抗辩说,自己并没有真正行善的愿望,穆拉佐夫便提出一种切实的修习方法——他应强迫自己行善,一次又一次地做下去,直到这种实践引发真正的向善之心。这番劝诫让行动先于内心转变;奇奇科夫曾将坚持不懈用于追求财富,如今或许可以转而践行道德操守。
奇奇科夫请求穆拉佐夫为他申请释放,并准许他带走部分财产。作为回报,他发誓重新开始——购买一处乡间庄园,成为一家之主,为他人而非自己积攒钱财,尽可能行善,并以朴素、节制的生活取代城里的宴饮与放纵。这番承诺以获释和归还部分财产为条件,因此,这场景并未把他的转变描绘成完全脱离物质利益的变化。然而,他私下的思量让誓言有了更广泛的意义——他决心努力劳动、耕种土地、从事正当工作,并设法引导他人走上同一条道路。
尚未定局的转变,而非获释保证
这场谈话重新唤起了奇奇科夫所说的那些久违感情;童年经历、荒凉的家境,以及早年贫困和吝啬的生活,都曾压抑这些感情。他还指出了自己所受教养中的矛盾——父亲教他道德格言,也打他,却又偷邻居的东西、让儿子参与不法之事,并欺骗由他照料的一名孤儿。奇奇科夫承认,自己并未像应有的那样学会憎恶欺诈,而且对获取财产的渴望始终强过行正道的愿望。因此,他的悔恨也包括对自身习惯如何形成的审视,却并未抹去他对此应负的责任。
穆拉佐夫相信奇奇科夫的意志和钢铁般的毅力,劝他把这些品质用于善事。奇奇科夫的决心更加坚定;穆拉佐夫拥抱了他,随后前往总督亲王那里。他因奇奇科夫立下新志而欣慰,但谨慎地没有保证此事一定成功。他承诺会竭尽全力争取释放,并希望至少能为奇奇科夫争取减刑。这次干预由此止于一个脆弱的关口——奇奇科夫已经说出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穆拉佐夫也同意为他奔走,但他们的交谈并未决定法律结果,也未证实这番改革承诺能否持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