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科夫经科什卡廖夫庄园机构申请死魂未果

死魂灵

奇奇科夫试图通过科什卡廖夫庄园的办事机构取得死魂灵,这构成了一个滑稽的冲突——直接而欺诈的目的,撞上了一个甚至能让失败看起来像是按程序办成了的官僚体系。奇奇科夫想把死农奴登记成活人,以便确认购买;科什卡廖夫上校则以表格、办事机构和一份报告作答,报告经过一番详尽推论,最终断定没有未设抵押的死魂灵可供处置。这番折腾没有促成任何买卖,只让人筋疲力尽地见识了行政机器如何自我庆贺其运转有方。

请求及其官僚程序

奇奇科夫来到上校的庄园,想要几名死魂灵,并确认购买手续。听完上校关于改革的一番长篇主张——其中包括让俄国农民穿德国服装能够促进科学和贸易的想法——奇奇科夫试图把谈话拉回自己的小事上。他对上校更宏大的计划毫无兴趣——他只想买下几名死魂灵,并确认这笔交易。

上校把这项请求改写成一份“请愿陈述”。奇奇科夫表示同意,却在科什卡廖夫说明办事流程时犹豫起来——请愿与报告接收委员会将审议文件,再退回给他;他再把文件转交庄园工程委员会;该委员会修改文件后呈交庄园管理人,由庄园管理人与秘书共同处理。每一步都意味着还要再走一步,而实际请求则悬在这条程序链中。

奇奇科夫试图直接把事情说清楚,以绕过拖延。他解释说,他想要的死魂灵已经死了,但为了他的目的,必须把他们登记成活人。科什卡廖夫却让他把这一区别写进请愿书,注明这些死魂灵“可以说是死了”,并且必须把他们登记成活人。他坚持说,没有这样的文书程序,事情就无法进行。他还指派一名专员陪奇奇科夫逐个走访办事机构,把一笔简单交易变成一趟由人引导的行政程序之旅。

报告反过来阻断请求

后来,上校宣布所有事情都已按规定手续办妥,并称赞专员所谓的才干非凡。他朗读了最终形成的报告;这份报告没有满足奇奇科夫的请求,而是把他的措辞当成需要解释的问题。报告的第一条论证称,请愿人把这些魂灵称为“死了”,是用词不当——报告声称,依照上下文,他指的必定是濒临死亡的魂灵,因为魂灵本身不会死。这种听起来带有神学意味的纠正,让奇奇科夫实际上的欺诈消失在一场术语争论之中。

报告的第二项结论从财务角度堵住了这笔交易。报告称,庄园里没有未设抵押的魂灵,因为所有魂灵都已作为第一笔抵押的担保,随后又作为第二笔抵押的担保,每个魂灵抵押一百五十卢布。唯一的例外是古尔迈洛夫卡村;该村卷入了与土地所有者普里亚季谢夫之间的诉讼。刊登于《莫斯科新闻》第四十二期的一项法院禁令,使该村划入了有关法院的管辖范围。这些确切的法律和金额细节,让拒绝看起来像是经过了彻底调查,尽管报告的核心作用不过是确认奇奇科夫无法取得他想要的死魂灵。

离去与上校的得意

奇奇科夫怒气冲冲地问,科什卡廖夫既然早就知道这些抵押,为何不早点告诉他;这一趟程序之旅白白浪费了他的时间。上校回答说,奇奇科夫有必要通过文书程序来认识这件事——他声称,没有经验的人不能只在潜意识里察觉事物,还必须在意识层面看清事物。这番解释把拖延说成了教诲,仿佛这场徒劳的程序之所以有价值,只因为它迫使请愿人以官方形式明白了障碍所在。

终于,奇奇科夫失去了耐心。他抓起帽子,顾不上礼节,冲出院子。车夫甚至还没有把马卸下来,因为他从经验中得知,若要这样做,就得另外提交一份关于饲料的请愿陈述,还要等二十四小时才能获批。这个笑话把上校的制度延伸到了办事机构之外——连喂马也得先获准才能进行。

科什卡廖夫追到大门口,热情地握住奇奇科夫的手,感谢他给了上校展示妥善管理庄园的机会。他总结说,事务必须不断推进和流转,否则行政机器就会生锈。他提出的补救办法是再成立一个委员会——庄园管理委员会监督委员会,职责是查出第一个委员会里的懈怠者。于是,增加监督机构被当成了解决方案,用来医治这套程序本身所造成的停滞。

申请失败的含义

这一段的核心反转在于——奇奇科夫的计划依靠把死人变成行政登记在册的活人财产,而科什卡廖夫的办事机构却把这种简单的欺诈变成一个表面上合乎理性的措辞、管辖权和抵押状态问题。报告甚至把“死了”一词引向魂灵不死的神学主张;但最终的障碍并非形而上学问题,而是魂灵已经被抵押。官方语言围绕着请求不断扩展,却没有改变它在实际上的结果。

马匹仍套着缰具等待饲料获批,使这套机制造成的后果变得具体可见。庄园的程序不仅妨碍了奇奇科夫的买卖,还拖延了一项日常必需之事,随后又把由此产生的拖延解释为需要加强监督的证据。奇奇科夫疲惫而不满地离开,一名死魂灵也没买到;科什卡廖夫却心满意足,因为他的制度已经得到展示。因此,申请失败并没有以一笔交易收场,而是以一项自我延续的行政提案告终——再设立一个委员会,去监督已经在运作的那些委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