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佩金上尉向临时委员会请愿

死魂灵

科佩金上尉向临时委员会请愿的故事,是邮政局长为了说明帕维尔·伊万诺维奇·奇奇科夫的身份而讲述的一段插叙。故事讲述一名受伤老兵试图获得国家援助,却遭遇程序拖延、少量临时款项,最终被警察带走。邮政局长把这段故事当作众人提出的奇奇科夫身份之问的答案,但故事最后的转折表明,它在调查中的作用与科佩金的请愿同样重要——警察局长指出,科佩金失去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而奇奇科夫两者皆无缺失。

邮政局长的辨认

故事起于省城官员因奇奇科夫的身份而激动不已之际,邮政局长给出的解释。他宣称自己能说出奇奇科夫是谁,并认定此人就是科佩金上尉。众人问科佩金是谁,他便吸了口鼻烟,开始讲述这名老兵的经历。因此,这段故事并非主线情节中亲眼见证的独立事件,而是邮政局长试图解释围绕奇奇科夫的谜团。

这一叙述框架对故事的结局至关重要。邮政局长讲述的并不只是一桩请愿;他还把故事用作辨认身份的证据。然而,故事对科佩金失去肢体的详细叙述,恰恰提供了推翻这一说法的依据。警察局长指出,科佩金失去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而奇奇科夫两者皆全。邮政局长立刻意识到自己弄错了,并自称是个傻瓜。他后来辩称,英国机械学可以造出装有弹簧、能让使用者消失的木腿;这番辩解非但没有补救错误,反而让这场滑稽失误更加突出。

老兵的请愿与首都

据邮政局长讲述,科佩金在参加1812年战役后受了伤。他失去一条胳膊和一条腿,仅靠左臂无法工作,而国家也没有为伤残士兵提供生活保障。他先去投奔父亲,但父亲勉强只能养活自己。于是,科佩金决定前往圣彼得堡寻求援助,心想自己曾为祖国冒生命危险、流过鲜血。

故事通过首都表面的富庶与科佩金微薄的财力形成对照。他乘坐运货马车抵达,看到宽阔的街道、尖塔、桥梁和宏伟建筑,身上却只有几十个铜币和一点银币。他没有住进昂贵的旅店,而是在一家旅店以每天一卢布的价格租了房间,吃卷心菜汤和面包。仅靠这些食物难以维持生活,他便打听自己还有什么办法;有人指点他去找临时委员会,因为政府官员尚未回城,军队也还没有从战场归来。

委员会主席住在河岸街一栋豪华宅邸里,宅中有玻璃窗、镜子、雕像、仆人和光亮的陈设。科佩金拄着木腿来到接待室,在其他请愿者中等候。四小时后,主席现身,逐一询问来访者的请求。科佩金解释说,自己为国家服役时失去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如今无法工作;他请求援助、补助金、养老金,或规章允许的任何救济。主席承认他的伤残显而易见,并让他几天后再来。

拖延、期待与冲突

科佩金把第一次会面理解为请求实际上已经获准。他认为自己已经办妥了该办的事,便开始大手大脚地花钱——点餐饮酒、去看戏,还短暂跟着一名年轻的英国女子走了一段,后来决定等养老金落实后再作打算。等他再次回到委员会时,钱已经花掉约一半。第二次会面改变了他的预期。主席说,没有最高政府的授权就无法作出决定;必须等部长回来、军事当局召开会议后才能处理此事。他给科佩金一小笔钱,以供其暂时度日,同时保证,为国家效力过的人不会被忽视。

这点援助并未达到科佩金认为自己应得的程度。他原以为能得到一千卢布的补助金,而不是被告知继续等待;想到还要继续过穷困日子,他的挫败感便愈发强烈。邮政局长着重描述了这种挫败感产生的背景——科佩金正值壮年,手头拮据,城里的餐馆和商店却摆着他买不起的食物。他不肯接受委员会有限的救济,决定再次前往,要求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三次拜访时,科佩金直截了当地说,自己想要炸肉排、法国葡萄酒,以及能够尽情看戏的费用。主席答复说,委员会不能为这些享受买单,并劝他在等待决定期间自行设法谋生。科佩金不接受临时救济与自己已经开始期待的生活方式之间的区别。他大吵大闹,指责官员失职,并袭击办事员。将军到来后,主席下令把科佩金带走并关进监狱。

被带走与故事未解的结尾

一名警察把科佩金送上警车。科佩金想到这趟车不用自己付钱,多少感到宽慰;他又回想起委员会让他自行设法享受生活的说法,邮政局长没有说明其中暗示的含义。没人知道科佩金被带走后去了哪里。插叙故事的讲述者说,他就此销声匿迹,接着又补充说,不到两个月后,梁赞的森林里出现了一伙强盗,而他正要指出,这伙人的头目就是科佩金。

这一身份辨认还未完成,便被打断。警察局长指出科佩金与奇奇科夫的身体特征不同,此事也就不需要进一步解释。于是,邮政局长的叙述并未以确认老兵后来成为强盗收尾,而是以他辨认奇奇科夫的尝试彻底失败告终。科佩金后来的命运仍无定论;与此同时,这个故事揭示了官员们急于寻找解释时,如何会把一段精心铺陈的轶事当作不可靠的证据。

制度与叙事意义

请愿故事将个人需求置于行政程序的背景之下。科佩金的服役经历与伤残构成请愿的理由,但委员会把处理之事推给尚未到场的上级机关,只提供临时援助。他不断提高要求,最终袭击办事员,使僵局以激烈方式结束——他没有得到已确定的养老金,反而被带离首都。这段叙述呈现了制度上的拖延,也展现了科佩金不愿受限于所获援助的态度,却没有交代他的最终去向。

这段故事也构成一次滑稽的身份误认。邮政局长生动而冗长的讲述,给众人提供了一个看似完整的奇奇科夫身份解释,但一处具体差异便将其推翻。插叙的形式使这一错误显而易见——本为澄清调查而讲的故事,反倒再次显出官员们所知甚少。科佩金的命运仍未揭晓,而邮政局长的说法则被明确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