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9年6月24日

永恒的公主

1509年6月24日,阿拉贡的卡塔琳娜加冕为英格兰王后;多年等待和处境不稳的依附生活由此转变为得到公开承认的王室职位。她在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之后加冕,接受膏立,获授权杖和象牙节杖,并就座于一张略低于国王宝座的王座上。这场仪式实现了她长久以来为自己主张的命运,但也使她受膏的身体和政治地位成为都铎王朝继承秩序的一部分。

通往王冠的漫长道路

卡塔琳娜的加冕礼之前,她在英格兰的地位多年未定。威尔士亲王亚瑟去世后,她成了寡妇,前途取决于存在争议的经济义务,以及嫁给亚瑟弟弟亨利的可能性。婚姻谈判与嫁妆问题纠缠在一起——卡塔琳娜告诉玛格丽特·波尔,她的公公英格兰国王亨利七世对嫁妆款项感到不满。她的父亲只送来了约定款项的一部分,而她的家用物品和餐具的价值也成了两位国王争执的另一个焦点。

这种不确定性很快影响了卡塔琳娜。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在一封信中嘱咐女儿留在原地,直到弄清自己是否怀孕。如果她没有怀孕,卡塔琳娜就应索取寡妇婚后财产保障,只有在收到全部款项后才能返回西班牙。她的请求包括威尔士、康沃尔和切斯特收入的三分之一,以及归还她的嫁妆。卡塔琳娜怀疑英格兰国王亨利七世会付钱——即使亚瑟在世时,她也没有收到生活津贴,而仅凭契约并不能迫使国王履行约定。

继续等待让她付出了切实的代价。卡塔琳娜说,为了供养自己和家人,她不得不出售珠宝和金餐具;她知道这些餐具属于国王,而每卖出一件,都是在推迟她所期盼的婚事。她无力支付仆人的薪水,却觉得不能让他们为了自己挨饿。到加冕之时,这位曾遭冷落、陷入贫困的公主已经历多年不确定的处境,却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留在英格兰、拥有未来的主张。

首次公开行使统治权

甚至在加冕礼之前,卡塔琳娜地位的变化就已显现。玛格丽特·博福特夫人去世后,宫廷在筹办葬礼时遇到了困难。卡塔琳娜召来白金汉公爵爱德华·斯塔福德和玛格丽特·波尔,并让人取来《王室礼仪书》。她在书的封面内找到三页手写的葬礼指示。她将拟议的安排削减了约一半,随后下令举行仪式。

葬礼安静而庄严,宫廷也明白是卡塔琳娜主持了葬礼。这件事表明,她在英格兰的多年时光并非虚度——她了解宫廷的性情,也懂得仪式如何传达权威。在自己的加冕礼之前,她便主持了一场重要的公开活动,以此确立了自己作为领袖的地位,而不只是一个等待丈夫家族决定命运的外国公主。

加冕仪式

6月24日,卡塔琳娜乘坐一顶金织锦轿,由四匹白色乘马牵引,从伦敦塔前往威斯敏斯特。她身穿白色缎衣,戴着珍珠冠冕,长发披肩。亨利先行加冕。随后,卡塔琳娜低头接受圣油膏立,并获授权杖和象牙节杖。她的王座略低于国王的王座,但这场仪式仍将她作为受膏王后纳入英格兰统治的神圣与政治秩序之中。

人群为年轻的国王和这位等待多年、终于迎来此刻的西班牙公主欢呼。卡塔琳娜将这场仪式视为一个承诺和长久抱负的实现。王冠并未消除王朝婚姻的种种限制,也没有免去生育继承人的责任,但它公开确立了她的身份;她曾在守寡、谈判和贫困中竭力保住这一身份。

从加冕王后到执政者

加冕礼的意义不止于仪式本身。卡塔琳娜与国王的顾问商议,并同英格兰王室枢密院合作,致力于巩固王国——扩大法律的施行范围、加强海岸防御、检阅可用于组建海军的船只,并准备军队点名册。她以自己在父母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和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二世宫廷中接受的政治教育来理解这些工作。在英格兰,她发现自己能够将所学付诸实践。

后来,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启程前往法国时,将国玺交给卡塔琳娜,并任命她为摄政、王国总督,以及负责本土防御部队的总司令。她骑马检阅了五百名士兵,并摘下头盔,让士兵看清她的面容。那次任命并非加冕礼当天发生的事,却延伸了她在加冕礼上首次明确展现的权威——卡塔琳娜的王后身份可以通过行政管理和军事指挥来行使,而不只是借仪式呈现。

与她王室身份相连的职责也一直影响深远。1510年1月,卡塔琳娜妊娠失败;孩子是女孩,而她记得亚瑟曾希望他们的长女名叫玛丽。这一失去使继承压力与她的悲痛以及对第一段婚姻的记忆发生了切身冲突。加冕礼确立了她作为王后的地位,但王朝仍要依靠生育继承人这一充满不确定性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