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alina与斐迪南二世

永恒的公主

卡塔琳娜与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二世是父女,但他们的关系既受家庭亲情影响,也同样深受王朝交易塑造。他将她送往英格兰王国,作为王室联盟的一部分;婚姻谈判则使她的嫁妆和寡妇供养成为国家政策的工具。谈判受挫、卡塔琳娜的处境愈发岌岌可危之际,她起初期待父亲为她出面,后来却发现,父亲的指示优先考虑追回她的财物,而非确保她平安回国。她的被遗弃之感使一桩政治安排演变成个人关系的决裂。

付出代价的王朝联盟

卡塔琳娜与威尔士亲王亚瑟的婚姻,是英格兰王室与西班牙王室长期谈判的结果。这桩婚配耗费巨大才得以促成,卡塔琳娜明白,父母经历艰难的讨价还价,并支付了数额可观的嫁妆,才将她送到英格兰王国。她也认为,这桩婚姻还付出了更沉重的代价——在她启程之前,沃里克公爵爱德华·金雀花遭到处决,因为她的父亲曾告诉英格兰国王亨利七世,只要沃里克还活着,他就不会送她前往英格兰。卡塔琳娜将沃里克之死与这桩婚姻意在巩固的王位安全联系起来,并设想自己抵达英格兰时,无意间也分担了这笔血债。

亚瑟死后,嫁妆仍然左右着这段关系。费迪南德同意支付一大笔款项,却只付了一半,并提议用卡塔琳娜的家用品和餐具抵足差额。英格兰国王亨利七世要求付清全额。夹在两位统治者之间的卡塔琳娜明白,他们都在把她的财物当作谈判筹码——英格兰国王想要收回欠款,而父亲就剩余款项进行谈判,则使她暴露于谈判后果之下。因此,父亲的财务决策影响的不仅是外交账目,也渗入她的日常生活。

守寡、金钱与彼此冲突的打算

亚瑟死后,卡塔琳娜的母亲指示她留在英格兰,直到确认自己是否怀孕。若未怀孕,她就应以威尔士王太妃的身份要求获得寡妇婚后财产保障,并且只有在收到全额款项后才启程回西班牙。若已怀孕,她就应要求以现金支付嫁妆、确保自己的供养,并寄望生下一个儿子。这封信将这些选择写成一位公主应遵循的实际指示,而不是对一位悲伤女儿的安慰。信中清楚表明,卡塔琳娜的未来与怀孕、金钱及父母的外交盘算密不可分。

婚约规定,在她再婚之前,她有权获得威尔士公国、康沃尔和切斯特收入的三分之一;与此同时,她的父母也要求退还全部嫁妆。卡塔琳娜怀疑亨利会支付寡妇婚后财产保障或应付的款项。她看得出条款赋予了她索偿权,却没有赋予她执行这项权利的力量。谈判拖延不决之际,她将父母的要求理解为一种策略——他们同时索要嫁妆和没有期限的供养,也许是想让另一桩英格兰婚事显得比偿还款项或让她回国都更可取。在她看来,只要这能推动亨利让她嫁给哈里王子,费迪南德和她的母亲便乐于让她和钱都留在英格兰。

这一盘算也暴露出费迪南德控制力的局限。亨利掌握着卡塔琳娜和一半嫁妆,卡塔琳娜意识到,他几乎没有理由急于达成和解。与此同时,哈里日渐成为更理想的婚配对象,其他王室家族也可能向他求婚。卡塔琳娜希望在守寡第一年结束前解决此事;她当时十七岁,想重新成为威尔士王妃。父亲谨慎的沉默使她只能自行揣测他的意图,她逐渐认为,父母让她留在英格兰,是将她视为促成她再次嫁入当地王室的一种可能途径。

从期待庇护到遭受背叛

即使物质处境日益恶化,卡塔琳娜对父亲的信任仍未消失。母亲去世后,她意识到,这场丧亲之痛使她在英格兰的处境更糟。费迪南德长期扣留嫁妆的另一半,以此与亨利较量;但据卡塔琳娜所说,他如今已无力支付——他将财富耗费在持续进行的对摩尔人的十字军战争中,而卡斯蒂利亚的收入则转归卡斯蒂利亚的胡安娜掌管。在他人眼中,卡塔琳娜不再像是来自一个团结而强大的王朝的女儿,而成了一位没有可靠经济后盾的寡居公主。

她仍相信费迪南德爱她,也会保护她。当她担心英格兰王廷背弃了哈里迎娶她的誓言时,她坚称父亲会为这份伤害复仇,英格兰与他缔结条约的前景也会因此受损。大使的沉默迫使她修正这一信念。她得出结论,费迪南德知道婚姻安排,也接受了哈里可能获得自由、另娶他人的可能。她觉得自己辜负了父亲,而父亲也已放弃她。她意识到的并不只是谈判对她不利,而是父亲或许明知她身处险境与贫困,却仍任由她留在那里。

后来,大使告诉她,费迪南德曾直接下令取回她的嫁妆。卡塔琳娜起初斥责他是叛徒,以为这道命令意味着父亲打算取回珍宝并带她回家。大使随后说明,两者并不相同——费迪南德命令他确保货物归还,却没有命令他确保卡塔琳娜平安,也没有命令他将她带离英格兰。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有提到。卡塔琳娜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将其视为彻底的遗弃——父亲为财物作了安排,却没有为女儿作安排。她转身背对大使,命令他离开。

这段关系留下的持久裂痕

小说将费迪南德的选择呈现为政治权谋,也是个人失职。他的政策使卡塔琳娜卷入围绕嫁妆、寡妇婚后财产保障以及她是否可能嫁给哈里的谈判;后来,他下令追回珍宝,更鲜明地凸显了她作为王朝资产的价值与她作为女儿的需要之间的区别。卡塔琳娜对此的理解也随之改变。起初,她相信父母的耐心背后藏着一项计划,要为她在英格兰安排好未来;后来,她又希望父亲会维护她的名誉。当她得知父亲确保追回财物,却没有下令保护她的安全时,这些希望便彻底破灭。

关系的决裂之所以更加痛苦,是因为两人之间仍留有往昔亲情的痕迹。卡塔琳娜起初并不认为父亲已经不再爱她;她一直反驳这种可能,直到大使的沉默和解释使真相无可回避。愤怒随这份认知而来,悲痛也随之而至——她不得不明白,那个曾参与决定将她送出国的男人,并未确保她能够回家。因此,他们的关系展现了王朝外交的代价——金钱和婚姻可以被细致地谈判,身处交易核心的人却仍可能得不到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