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与亨利八世的婚姻
永恒的公主凯瑟琳与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的婚姻,既是王朝联姻,也是共同治理的伙伴关系,同时还是一场围绕其合法性的争议。婚姻的基础是在凯瑟琳仍是威尔士亲王亚瑟的遗孀时奠定的——她与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的婚姻,取决于教宗特许,以及她与亚瑟的婚姻未曾圆房这一说法。两人共同承担政治责任并建立私人亲密关系之后,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后来试图结束这段婚姻。凯瑟琳的抗争依据的,正是当初促成两人结合的同一说法;而她与亚瑟的私密过往,则赋予这一说法一种她决意不肯放弃的意义。
守寡处境与谈判奠定的基础
凯瑟琳与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可能缔结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受到金钱和王朝盘算的影响。她的公公亨利七世要求支付嫁妆余款,而西班牙国王则主张,随女儿送来的家用物品可以抵作嫁妆。在勒德洛,凯瑟琳的金餐具每天都在使用——按玛格丽特·波尔的估算,每一道刮痕都会降低餐具的价值,也让最终不得不以现金付清欠款的可能性增大。凯瑟琳本人指出,嫁妆正是亨利七世不悦的根源。因此,这桩拟议中的婚姻是在一场谈判中逐渐形成的;家庭开支、贵重物品和国际联盟的条款彼此密不可分。
亚瑟去世后,凯瑟琳的母亲指示她留在英格兰,直到确认自己是否怀孕。如果没有怀孕,她就应以威尔士太妃公主的身份要求领取寡妇财产保障,并且只有在收到款项之后才能启程回国。如果怀孕了,母亲则指示她同时要求领取寡妇财产保障并尽快支付嫁妆,之后休养身体,盼望生下一个儿子。寡妇财产保障规定为威尔士、康沃尔和切斯特收入的三分之一,凯瑟琳的父母还要求归还她的嫁妆。凯瑟琳怀疑亨利七世会履行这两项义务——她认为,亚瑟在世时他都没有支付她的生活费,如今她成了已故儿子的遗孀,他更没有理由给她钱。
婚约赋予凯瑟琳法律上的权利主张,却无法供养她的家人,也不能迫使亨利七世采取行动。在婚约迟迟未能履行的那些年里,她把礼服衣料、珠宝,最后连珍贵的金餐具都变卖换钱,用于食物和家庭开支。她明白卖掉餐具会进一步拖延自己的婚事,但随从也需要吃饭。因此,她守寡期间的经济窘迫并非与她和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的关系无关——拖延使她陷入依赖,而原本可能保障她地位的资产,也在应付眼前所需的过程中逐渐耗尽。
婚姻及其政治伙伴关系
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提出婚事时,凯瑟琳表示愿意接受,但这桩婚姻仍取决于她父母的同意以及教宗特许。德·普埃布拉博士确认凯瑟琳仍是处女,且她与亚瑟的婚姻未曾圆房。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几乎把所需的教宗特许视作例行手续;德·普埃布拉博士则警告说,如果西班牙不申请特许,两人就无法成婚。这个法律问题绝非无关紧要的技术细节。有关她与亚瑟婚姻的说法,为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迎娶亡兄遗孀提供了依据,而凯瑟琳父母的同意仍是一个政治筹码。
后来,这对夫妻之间的亲密关系,让凯瑟琳重新燃起了对继承人的希望。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准备出征期间,宫廷一路南下前往海岸,他每晚都到她床边。她希望两人的亲密能让她再次怀孕,在儿子去世后再为英格兰生下一个孩子、另一个男孩。她的讲述把私人情感与王朝焦虑联系在一起——渴望孩子,也意味着渴望确保图铎王朝的未来。
1513年,两人的政治角色格外鲜明。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正准备率军前往法国,凯瑟琳支持这场战役;在英格兰没有存活继承人的情况下,她仍接受了让他出国所带来的危险。在多佛,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启程前将大国玺交给她,任命她为摄政、王国总督和本土防卫部队总司令。因此,他们公开告别的举动也确立了凯瑟琳的权威——他出征作战,而她承担起保卫国家、抵御苏格兰人的责任。
凯瑟琳并未把这项任命当作礼仪安排。她检阅军队,骑马经过五百名士兵,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受到检视;随后她以英格兰女王的身份,在未戴头饰的情况下向他们讲话。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离开后,她获得了自己长期争取的权力,但这一事件也展现出这段婚姻如何通过协商分配责任。他在海外推进战役,她则在国内保卫王国,依据的是从父母那里学来的政治传承,以及她与顾问们讨论过的计划。
信任、外交与继承人
这段婚姻中的伙伴关系也通过间接外交发挥作用。苏格兰国王詹姆斯四世抱怨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因苏格兰人的侵扰向教宗申诉时,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否认自己这样做过。凯瑟琳向他保证,他完全可以如实作此否认,随后透露自己已安排理查德·班布里奇将她写给教宗的信带去。教宗威胁詹姆斯,除非他尊重和平并同意划定边界,否则就将对他施以绝罚。凯瑟琳的谋划使这一威胁得以生效,同时又没有让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亲自提出申诉。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看出了她的手腕,并告诉她,希望自己永远不要与她为敌。
这一场景表明,他们的政治亲密不止于政策一致——凯瑟琳明白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可以安全否认什么,而他也信任她,足以直接询问她是否策划了这次干预。她的回答维护了他的立场,同时确保詹姆斯明白,发动攻击会招致后果。另有一方面,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想亲自率军出征,体现出他作为国王的自信;凯瑟琳则把这一雄心与另一种危险相权衡——若他在继承人确保王位传承之前丧命,她便可能失去他。她同意他出征,但作出决定时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离开将使她能够采取哪些行动。
苏格兰战事获胜后,凯瑟琳把已故苏格兰国王的战袍作为战利品送给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她在信中说,这是兑现自己送他一件国王战袍的承诺,同时又在公开传达的信息之下暗含私人意味。她想告诉他自己相信已经怀孕,却知道他的信通常会被拆开,由文书宣读。于是,她提到了自己承诺前往沃尔辛厄姆圣母圣所朝圣的事,相信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会明白这是两人或许将再有一个孩子的暗号。这一事件显示,他们的婚姻交流既充满情意,也受到政治限制——即使是可能怀孕的消息,也必须以暗语传递,才能保守隐私。
面临挑战的婚姻
这段婚姻中的亲密关系与伙伴关系,并未阻止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后来质疑婚姻的效力。在召开审理此案的法庭上,传令官叫到凯瑟琳的名字后,她便走了进去,尽管她没有准备任何法律辩护,也已表明自己不承认这个法庭。她走到王室华盖下的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面前;枢机主教们则坐在他下方。她出现在法庭上,就是拒绝让自己从这场涉及她本人婚姻与地位的诉讼中被抹去。
凯瑟琳的辩护依据,是她对亚瑟临终请求的忠诚。她曾答应亚瑟,会说他们的婚姻未曾圆房,并嫁给他的弟弟。她表示自己将坚持这一说法,直到生命尽头。在她看来,这个誓言既是私人纽带,也是她主张自己是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合法妻子和英格兰女王的基础。她承认自己的说法是谎言,也相信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在两人婚姻期间已经知道真相;然而,她说他只在两人婚姻初期质疑过她一次,并打赌他现在不会当众反驳她。
因此,法律论点与情感过往在法庭上交汇。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与凯瑟琳的婚姻,依赖于凯瑟琳并非亚瑟真正意义上的妻子这一说法;而凯瑟琳对亚瑟始终不渝的情感,又使同一说法成为忠诚之举,尽管她将它称作蓄意编造的谎言。她走进法庭,把自己的案子押在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不愿揭穿她所理解的真相这一点上。起初,这段婚姻是解决王朝与教会法障碍的办法;后来,它却成了一场围绕二十年婚姻的意义、凯瑟琳的誓言以及她在王国中地位的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