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卡里亚斯
法比安扎卡里亚斯是出版社的一名职员,二十八岁,精力非凡;尽管叙述对他是否能做出任何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成果存疑,他仍因这份活力而受到雇主重视。雅各布·法比安失业且前途渺茫,登门请求帮忙时,两人相识。扎卡里亚斯热情回应,却提出了一个最终无法落实的私人工作机会——这既显露了他个人的慷慨,也揭示了职业晋升与职场竞争对他行动的限制。
身份与登场
扎卡里亚斯在一家大型报纸与出版机构工作。法比安有理由记得他——两人此前曾争论广告是否能服务于理想,而不只是增加肥皂和口香糖的消费。扎卡里亚斯赞同把宣传当作公共教育的工具,并援引赫伯特·乔治·威尔斯的说法,称高明的宣传曾帮助基督教会发展壮大。法比安则反驳说,人类是否可教令人怀疑;宣传者是否适合教育公众,并不比教育者是否擅长宣传更有把握;而理性只能教给人数有限、原本就讲道理的人。他们的争论没有结论——无论理想主义启蒙取得胜利还是失败,都需要大量资金,而两人都不相信有人会为理想拨款。
扎卡里亚斯所在的出版社终日忙碌不息。信差在走廊里匆匆穿行,气动传送管哐当作响,主管的电话响个不停,职员们在房间之间奔走。主管们带着下属从楼梯上下来。在这部忙碌的机器中,扎卡里亚斯是一个格外活跃的身影——他热情地握住法比安的手,对待每项任务都仿佛那是了不得的大事。
活力、事业与工作
叙述者将扎卡里亚斯的突出特质概括为——他能让任何事情都显得迫在眉睫。无论是刷牙、辩论、花钱,还是向上司提出计划,他都会全身心投入。身边的人会受到他那股认真劲儿感染;即便谈论如何打领带,也会变得像是当天最重要的话题。在业务讨论中,他的热忱也能让上司相信自己的工作、出版社和职位都至关重要。
这种影响力推动了他的事业。二十八岁的扎卡里亚斯月薪已经达到二千五百马克,他的晋升势头看似不可阻挡。然而,叙述将他对机构的用处与原创成就区别开来——他本人能做出什么真正重要的成果,似乎很值得怀疑。他所起的作用,倒更像是企业的催化剂和周围人的兴奋剂;他释放出他人的活力,因此变得不可或缺。他的职业成功并非建立在某一项明确可辨的工作成果之上,而是源于他让整个机构及其职员都觉得自身举足轻重的本领。
法比安的请求与扎卡里亚斯的提议
法比安来访时,想起扎卡里亚斯以前说过,如果他有一天需要帮助,就来找自己。扎卡里亚斯听完法比安的遭遇,立刻开始寻找实际的机会。他抱怨出版社每天指望他提出十几条建议,别人贡献更少也不能怪他。他提议从自己的腰包里出钱,雇法比安做私人助理,因为他认为自己用得上这样的人。
这个提议十分具体——扎卡里亚斯可以拿出三百马克给法比安,还说一旦有职位空缺,法比安就可以接任。他甚至设想每天开着新买的斯太尔汽车,带法比安到乡下待上几个小时;那是一辆装有特别车身的六缸汽车。他说,开车能让自己镇静下来。这个提议把工作、金钱与陪伴交织在一起,为法比安眼下的失业困境提供了一个慷慨的私人解决办法。
不过,法比安还没来得及回答,扎卡里亚斯就打断了自己的提议。他预料同事会指责他把一个白人养成依附者,并说自己无法信任办公室里的人;他们正守在门后,随时准备拿斧头砍他。他的说法让这份看似诚恳的邀约显出了职场敌意——他想帮忙,却担心帮助法比安会使自己成为争夺职位的同事的攻击目标。他能私下设想的工作,无法安全地转化为正式安排。
帮助的限度与叙事意义
法比安的回答表明,问题并不只在于能否获得一个职位。他问自己的才能有什么用,接着说,这点才能只够让他不至于挨饿,而两周后他的处境就会更糟。扎卡里亚斯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回答。他本能地想提供建议和机会;法比安的需求更为迫切,也不是单靠热情就能轻易满足的。这番交谈凸显了两人处境的差异——扎卡里亚斯薪水丰厚、地位稳固,在工作场所不可或缺;法比安却只能以天数计算自己所剩无几的前途。
尽管如此,扎卡里亚斯并未把门关上。他热情地陪法比安走到楼梯口,请他第二天再打电话,起初提议中午,随后想起自己有个会议;两人于是约定两点以后。他承诺会想出办法,使这次会面停留在善意与无能为力之间。第二天,法比安从一家肉铺打来电话时,扎卡里亚斯说自己还没想到办法,不过并未放弃希望。他请法比安再来一趟,实在不行也可以聊聊。在所提供的这些情节中,一再推迟并未变成一份工作或其他具体解决办法。
作为一个次要人物,扎卡里亚斯体现的是一种社会反差,而非经历了充分展开的转变。他那富有感染力的认真劲儿和不断上涨的薪水,属于商业出版机构的世界;法比安带着讽刺意味、日渐绝望地寻找工作,则暴露了这个世界表面富足所能提供的帮助有其限度。扎卡里亚斯既非单纯冷漠,也无力克服自己所描述的压力。他想帮忙,但这份关切始终与事业、办公室政治,以及让他自己的工作生活不断运转起来的临时乐观纠缠在一起。他不断提出建议,却始终没能为法比安找到容身之处;两者之间的落差,使他的活力既显得真诚慷慨,又不足以应对访客面临的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