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堡
法比安汉堡既是斯特凡·拉布德开展政治组织工作的地点,也是他与莱达的关系破裂之城。它让他对集体改革的希望有了具体的开端,随后又成为他彻夜守候、证实私人疑虑的场所。因此,这座城市扮演着双重角色——拉布德曾在这里展望新的政治未来,也在这里得知自己原以为会与莱达共度的未来早已蒙上阴影。
政治组织工作
拉布德应拉索的邀请前往汉堡,在大学大礼堂向来自不同政治派别的学生演讲。拉索讲述了自己前往俄国的旅程,以及与俄国艺术家和学者的交谈;社会主义学生打断了他,而一名共产主义演讲者随后也被资产阶级学生打断。拉布德向集会发表讲话时主张,资产阶级青年应当变得更加激进,并帮助阻止欧洲走向毁灭。他呼吁限制私人利润、资本主义和技术,同时加强社会保障,深化文化教育。
这一提议引来极端派别惯常的哄笑,但拉索提出成立激进资产阶级倡议团体的动议获得了支持。该团体起草了一份面向欧洲各地大学的倡议书。拉布德和拉索打算走访德国各所大学、发表演讲并建立类似团体,希望与社会主义学生结成某种联盟。这项计划并非仅仅停留在演讲层面——团体已经成立,组织工作也已启动。因此,汉堡是拉布德试图将政治诊断转化为协调行动的起点。
这项倡议也暴露了拉布德计划中的矛盾。他相信年轻一代能够接替权威已然耗尽的父辈,并选择改革,而非任由体制最终崩溃。然而,最极端的政治团体对这项提议报以哄笑,而他所期待的联盟仍只是未来的可能。汉堡的政治集会提供了一个开端,却不能证明拉布德设想的跨阶级阵线能够成功。
莱达与彻夜守候
拉布德此行也让他与莱达重逢。后来他告诉雅各布·法比安自己去过汉堡时,莱达托他向雅各布·法比安问好。起初,他推迟谈论她。不过,在叙述这次探访时,他解释说,最近几次见面前自己一直感到不安,并认为她在说谎。他多次写信要求她解释,却始终没有得到答复,于是决定直面眼前的情况,而不再继续等待解释。
倡议团体成立当晚,拉布德早早离开拉索等人,前往莱达的住处。那条街面朝外阿尔斯特湖——一侧是建有房屋的街景,另一侧则敞开着花坛、草坪、小径和灌木丛。拉布德在房子对面的长椅上坐下,抽烟度过午夜至凌晨三点之间的几个小时。每一个走近的人影起初看起来都像莱达。等待时,他想象着即将发生的激烈谈话和痛苦场面;政治集会取得成果之后,紧接着便是无法靠辩论消除的私人疑虑。
三点刚过,一辆出租车停在屋外。一名高个子、身材瘦削的男人下了车,付钱给司机,随后一名女子为他开门并让他进屋。拉布德看着汽车返回城里。那名女子正是莱达。她的窗户亮起灯光,拉布德看见两道影子在窗帘后移动。客厅熄了灯,卧室亮了起来;有时他听见她那独特的尖声笑声,有时街上只有一片寂静,只听得到他的心跳。
守候一直持续到清晨。五点左右开始下雨,六点后雨停了。七点时,那个男人吹着口哨走出屋子,抬头张望。莱达穿着日本式晨衣出现在阳台上,向他挥手,还短暂地张开衣襟,再次展示自己的身体。男人向她飞吻,随后吹着口哨离开。拉布德低下头;他上方的莱达关上了阳台门。这场漫长守候的种种细节——那些小时、出租车、亮着灯的房间、黎明时的雨以及互相做出的动作——使这次发现与其说是突然产生的怀疑,不如说是一幕分阶段亲眼目睹的场景。
对质及其后续
回到叙述中后,拉布德讲述了当天晚些时候去拜访莱达的经过。她见到他很高兴,还问他为何没有写信;她已经备好了茶和蛋糕。他喝着茶,先谈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当他问她怎么看待结束两人的关系时,她抗议说,他们约定等他完成教授资格论文后就结婚,并问他是否已经不爱她了。拉布德说,他提出的并非爱情问题——他认为两人日渐疏远,而他认为责任在她,这已足以成为分手的理由。
莱达则质疑拉布德本人在两人疏远一事中的作用。她说,汉堡与柏林之间的距离在情感上难以跨越,并称他们的性生活因她想要他时他不在身边而变得不和谐。她还透露,自己几周前接受过一项医疗手术,解释说她不想让他们的孩子在她成为他的妻子之前出生,并且瞒着他是为了免得他担心。她的说法让这场相遇变得更加复杂,却没有推翻拉布德亲眼所见的一切——他带着遭到背叛的确信展开谈话,而莱达诉诸两人约定的婚姻,并提出了她对两人关系困境的解释。
汉堡的重要性源自这两种尺度的碰撞。拉布德离开大学集会时,带着一个新成立的组织和一项将倡议从一所校园推广到另一所校园的计划;同一座城市里,他却目睹婚姻的私人承诺让位于另一个男人出现的证据。故事并未把政治目标描绘成治愈个人创伤的良方。相反,这座城市同时承载着集体行动的开端,以及拉布德对自己与莱达关系的信心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