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伊茨贝格

法比安

克罗伊茨贝格是一次偶遇的发生地,这场相遇让一张普通的公共长椅成了审视社会问题的地方。法比安在山上休息时,一位年迈的发明家解释说,机器曾带来财富与生产力,却也助长了工人失去生计的局面;这段场景将柏林的风景与工业进步背后被掩盖的代价联系起来。

场景与公共空间

法比安缓缓爬上克罗伊茨贝格的高地,坐在一张供公众使用的长椅上。牌子上写着保护这片场地的告示,并有市政官员的签名。法比安思索着这则警告的双重含义,同时打量一棵树,树皮上刻着一道道竖直的褶纹。场景仿佛在暗示,就连树木也似乎被烦恼压得沉重。

两个男学生从长椅旁经过。一个问,他们是否应该接受眼下的处境;另一个回答说,对那些应负责任的人无能为力。他们简短的交谈渐渐远去,法比安再也听不清后续内容,也为这个公共场所添上了政治意味——人们表达了不满,却没有提出解决办法。

长椅上的发明家

一位老人走近,身穿褪色的绿色斗篷,戴着硬挺的灰帽,手里拿着一把卷得很糟的雨伞。他在法比安身旁坐下后,用伞尖在沙地上画圈,又将圆圈变成复杂的机械设计图,上面有齿轮、直线、曲线和公式。他问法比安是否懂机器。法比安说自己不懂,还拿自己无法理解机械和电气设备开了句玩笑。

陌生人自称是一名发明家,也是五所科学院的名誉成员。他发明的机器帮助纺织业把每日布匹产量提高到从前的五倍,许多人——包括他自己——都因此赚了钱。但他开始关注这项成就的另一面——生产力和资本不断增长的同时,劳动力却在萎缩。他称自己的和平机器为大炮,因为它们让整支工人大军失去工作能力,摧毁了数十万人的生计。

工业进步及其人类代价

发明家将自己的反思与一段具体的曼彻斯特记忆联系起来。他曾看到警察骑马冲向被封锁在工厂外的工人,并用马刀砍打他们;一个小女孩被马踩踏。他说自己对此负有责任。在克罗伊茨贝格,他的这番坦白使沙地上画出的发明设计不再只是巧妙的构想——它象征着一种技术进步,其利益与伤害分配不均,而受害者并未出现在令这项技术获利的计算之中。

发明家说,从曼彻斯特回来后,家人把他置于监护之下。他们反对他把钱送给别人,也反对他声称再也不想与机器打交道。他离开了家,而家人仍住在施塔恩贝格湖畔的房子里。他已失踪六个月,直到从报纸上看到女儿生了孩子、自己当了外祖父,才得知这个消息。如今,他穿得像个流浪汉,在柏林四处游荡;从富人沦为穷人的逆转,他竟以令人惊讶的平静看待。

避身之所、流浪与意义

发明家讲述了自己辗转寻找临时栖身处的生活——他曾在一所私立学校教物理,但他的课程变成了揭示技术奇迹的讲座,惹得学生和校长都不高兴。之后,他有三个月靠在邮局取暖度日。天气转暖后,他便在火车站一坐数小时,观看人们离开、抵达或留在原地;他说自己庆幸仍活着。他的讲述为克罗伊茨贝格的谈话拓展出更广阔的流离失所图景,将工业造成的失业与他自己漂泊不定的生活联系起来。

法比安记下了自己的地址,并提出,如果看门人不让发明家上楼梯,就可以到他的沙发上过夜。这一提议让长椅上的相遇短暂地落到了实处——法比安无法抹去发明家的过往,也无法解决机器造成的后果,但他可以提供一个避身之所。发明家问法比安做什么工作,法比安回答说自己失业了,随后朝柏林街头走去。这次相遇就此结束,两人的经历形成含蓄的对照——发明家曾使工人失去工作,而法比安眼下也无业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