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妮莉娅·巴滕贝格
法比安科妮莉娅·巴滕贝格是一名法学家,她转而投身柏林电影业;在她与雅各布·法比安的关系中,野心、经济不安与爱情交织在一起。她初次登场时,是法比安在一间杂乱的艺术家工作室里遇见的局外人;后来,她告诉他自己爱他,却拒绝把这份爱变成对他自由的要求。埃德温·马卡特向她提供电影工作机会时,她接受了离开法比安的代价,并把这个决定描述为一种求生之道,也或许能保全两人的关系。她的故事揭示了小说中亲密关系与经济需要之间的张力——感情是真实的,却无法使这对恋人置身于左右他们选择的种种力量之外。
身份与抱负
科妮莉娅第一次进入法比安的视野,是在那间工作室里;她被介绍为在场唯一的女性。他对她出现在那里感到惊讶,觉得她与那种环境格格不入。当他问她怎么会来到这里时,她后来解释说,自己是一名见习法官,并且她的论文研究的是国际电影法。一家大型柏林电影公司准备聘她到合同部门实习,月薪为一百五十马克。因此,她的教育经历和职业规划早于她与法比安的恋情;小说并未把她塑造成一个人生方向只有法比安的人。
这段对话也展现出她愿意顺应现有机会。法比安半开玩笑地劝她去当电影演员,她回答说,必要的话她也会去做。两人的交谈虽带着玩笑意味,她的回答却预示了后来改变他们关系的决定——职业上的发展可能要求她从法律工作转向表演和商业电影。
与法比安相识并界定爱情
在工作室相遇后,科妮莉娅和法比安一起穿过盖斯贝格街散步。他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只回答:“科妮莉娅。”后来两人之间的亲密,并没有抹去初次交谈时的情形。法比安回想起她曾说要惩罚男人的自我中心;科妮莉娅说自己的决心没有改变,只是愿意为他破例。她告诉他,自己觉得爱上了他。
她刻意用不占有对方的方式界定这份爱。尽管她因为爱他而哭过,她坚持说这种感情是自己的事,与他无关。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来时她会高兴,他离开时她会尽量不难过。她的承诺为亲密关系留出了空间,却没有要求法比安接受传统义务。这一幕的情感力量,来自她的泪水与她所坚持的独立之间的反差——她坦然承认爱情,却不把爱情说成支配对方的权利。
这段交流既直言感情,也保留着身体上的亲近和日常气息。科妮莉娅紧贴着法比安,随后宣布自己饿了。她解释说,每当爱过一个人,或者被人爱过之后,自己总会饿得厉害,可她房间里没有食物。从情感告白骤然转到饥饿,使两人的亲密带上了物质生活的质感和喜剧般的直接,而不是把它描绘成理想化的爱情。
马卡特的邀约与分离
科妮莉娅的机会来自马卡特;她在电影公司走廊里遇见了他。他告诉她,她正是自己为公司下一部电影物色已久的类型,并请她第二天到办公室来,届时制片经理和导演也会在场。她向法比安要一百马克,想在会面前买一件新套头衫和一顶帽子。她知道他几乎身无分文,却仍开口,因为她不能让这个机会溜走。法比安把自己最后一张一百马克钞票给了她,希望这能给她带来好运。
法比安醒来前,科妮莉娅便离开了。她在信中解释说,她认为早走总比迟走好——如果再留下几个星期,她担心他会变得非常痛苦。依她看来,真正困扰他的,与其说是艰难本身,不如说是艰难可能变得重要。她说自己愿意留下,但她将出演马卡特的下一部电影,并会在次日签约。马卡特为她租了两间房。她把这笔交易形容为把自己卖给解剖学;这个比喻赋予她的新事业以身体受制和妥协的意味,而非把它描绘成毫无阴影的成功。
信中还清楚表明,科妮莉娅明白这个决定与生存纠缠在一起。马卡特谈论这项安排时,口吻平淡得就像在谈一车燃料;她看得出其中有辱人格的条件,却说自己不会被它们摧毁。她提到,只有弄脏自己,才能脱离泥潭,并坚持说她和法比安都想脱离泥潭。她使用“我们”一词至关重要——她在身体上离开了他,却把这次离别想象成一种让两人继续相连的方式。她问他,即便有另一个男人,他是否仍会爱她、拥抱她;她还约好第二天下午四点起在肖滕哈姆尔咖啡馆等他。
重逢与境况变化
法比安起初背离肖滕哈姆尔咖啡馆,认定已经没有什么可谈的了,随后却折返回去,走进咖啡馆。科妮莉娅正在等他。她握住他的手,说没想到他会来,又含泪问自己的做法是不是错了。法比安没有看她,而是把目光移开。这次重逢证实,她信中的恳求并未恢复两人从前的轻松——他们虽然又在一起,但围绕她那份合约所作的选择仍横亘在两人之间。
斯特凡·拉布德自杀后,科妮莉娅乘车赶来找法比安,没等到下午便已按捺不住。她下车抚摸他的手,提出开车送他去大学;他打算在那里与文学史学顾问谈谈拉布德的事。即使司机在旁注视,她的关怀依然直接而实际。这次相遇让她陪伴法比安面对丧友之痛,却没有撤销两人的分离,也没有解决他们关系中的种种条件。
公众成功与叙事意义
后来,法比安在报纸上看到科妮莉娅的照片,照片下方的标题是“女法学家将成电影明星”。报道称她为“法学博士科妮莉娅·巴滕贝格小姐”,说她由马卡特发掘,并宣布她将在几天内开始拍摄《女人之面具》。另一份报纸刊出了她的照片——她身穿惹眼的夏季皮草,坐在法比安认得的汽车驾驶座上,身旁坐着一名高大的男子,说明文字指出那人是马卡特。媒体把她塑造成一个新奇人物——这位聪明的德国女性,原先是见习法官,如今被重新包装成电影业发掘的新秀。
法比安祝她顺利,但在他看来,那张照片像一座坟墓。他失去了职业,拉布德死了,科妮莉娅也落入另一个男人之手;将他与柏林相连的纽带似乎都断了。从他的角度看,那张照片记录了她向上发展的代价;而报纸得意洋洋的措辞,则显露出电影业如何轻易地把她的教育经历和外貌转化为一种适于出售的类型。科妮莉娅的人生轨迹既没有化为简单的解放,也没有化为简单的背叛。她为争取生计和事业而主动抓住机会,但这个机会来自马卡特的权势,也使她把自己描述成被卖掉的人。她在言语和举止中仍表露对法比安的爱,但小说并未安排一场和解,让这项选择带来的经济与个人后果就此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