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6月
1947年6月标志着整个叙述的决定性转折点。正是在这个月,刚从疗养院出院、打算在新英格兰度过一个安静夏天的亨伯特·亨伯特抵达拉姆斯代尔,搬入黑兹家,并第一次见到多洛蕾丝·黑兹——这个将耗尽他余生的小宁芙。这几周的事件,被仔细记录在一本黑色仿皮口袋日记中,将一生受挫的宁芙痴迷转化为具体而执着的追求,最终导致婚姻、谋杀和毁灭。
##抵达与初见
亨伯特原本的计划——与麦库一家同住并辅导他们十二岁的女儿——因麦库家的房子在他抵达前一晚被烧毁而告吹。他被转介到草坪街342号夏洛特·黑兹的家,抵达时满心烦躁,打算立即前往百慕大或巴哈马。黑兹的房子在他看来是“一座白色框架的恐怖建筑”,肮脏破旧,摆满了墨西哥小饰品和一幅梵高《阿尔勒的女人》的复制品。夏洛特·黑兹,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额头光亮,眉毛拔过,带着一种冷静的主动和羞怯的悲伤带他看房子。他正要拒绝这个房间时,穿过餐厅走向阳台,第一次看到了洛丽塔:“半裸着,跪着,在膝盖上转动,我的里维埃拉之恋正透过墨镜凝视着我。”这认可是瞬间且压倒性的。他认出了同样纤弱、蜜色的肩膀,同样丝滑的裸露后背,同样栗色的头发,以及她身侧那颗小小的深棕色痣——二十五年前他在安娜贝尔·李身上抚摸过的那颗。“从那以后我活过的二十五年,”他写道,“收缩成一个悸动的点,然后消失了。”
##日记与日常折磨
亨伯特开始写一本秘密日记,先是用铅笔写在打字机垫板上,然后用最小的字迹抄写到黑皮本里。这些条目覆盖了六月的大部分时间,记录了他每天的折磨。他从浴室窗户看着洛丽塔从晾衣绳上取下衣服;他坐在后门廊她旁边,看着她捡起小石子扔向一个罐子,注意到她晒黑的皮肤、丝滑的太阳穴、她沾满灰尘的脚踝上抽动的小骨头的每一个细节。他观察她和一个叫罗丝的黑皮肤女孩一起走路,分析那“膝盖以下扭动的松弛”让他如此可憎地兴奋。他拿着报纸和新烟斗坐在阳台上,希望在她晒日光浴时能靠近她,但她的母亲总是在场。他写了一首情歌赞美她煤烟般的睫毛、她不对称的五颗雀斑、她棕色四肢上的金色绒毛——然后又撕掉了。他记录了这个宁芙的“双重本性”:“温柔梦幻的孩子气和一种诡异的粗俗。”有一次,他在她母亲的卧室里发现她眼睛里有个小东西,以帮忙为借口,他把嘴唇压在她颤动的眼睑上。另一次,在夏洛特开车时,她把手滑进他的手里,他一路抚摸并紧握着她那只热乎乎的小爪子直到商店。日记也揭示了他对夏洛特对他图谋不轨的日益认识,以及他自己为了单独与洛丽塔相处而进行的绝望谋划。
##沙发场景
这个月的高潮发生在六月下旬的一个星期天早晨。夏洛特去了教堂;洛丽塔因争吵被留下,穿着粉红格子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坐在客厅里。她坐在亨伯特旁边的糖果条纹沙发上,经过一番关于一本杂志的短暂争夺后,她把腿伸到他的大腿上。亨伯特处于“近乎疯狂的兴奋”状态,开始胡言乱语地哼唱歌词——“哦,我的卡门,我的小卡门”——同时进行着“为成功实施把戏所必需的模糊调整”。他达到了一次持久而隐秘的高潮,同时一直维持着随意玩耍的假象。洛丽塔专注于她的苹果和歌声,什么也没注意到。之后,她滚下沙发去接电话,而亨伯特“沉浸在释放的狂喜中”,冲上楼去放洗澡水。他后来反思道,他“偷走了一次痉挛的蜜糖,却没有损害一个未成年人的道德”,而且这孩子什么也不知道。但这个场景决定了他的命运——他现在已决心占有她,而这个月以夏洛特宣布将把洛丽塔送到Q营而告终,这一分离只会加剧他的决心。
##主题意义
1947年6月是亨伯特一生痴迷——始于里维埃拉海滩上与安娜贝尔·李——找到新对象和运作舞台的月份。日记形式让读者得以目睹他欲望的原始、未经中介的发展过程——其日常质感、其合理化、其几近暴露的时刻。这个月也建立了拉姆斯代尔部分的基本三角关系——浑然不觉的母亲、精于算计的房客和不知情的孩子。随后发生的每一件事——与夏洛特的婚姻、横跨美国的旅行、谋杀克莱尔·奎尔蒂——都是由亨伯特在这三十天里做出的选择所启动的。他后来指出的“致命后果”,即“海边王国”与草坪街342号草坪之间的联系,正是在1947年6月铸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