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0日
1947年5月30日是新罕布什尔州公告的斋戒日,但在卡罗来纳州并非如此;当天,一场“腹部流感”疫情迫使拉姆斯代尔提前关闭学校放暑假。这一行政上的变动记录在亨伯特·亨伯特那本黑色仿皮袖珍日记中(日记左上角印有“1947”字样),它是将多洛蕾丝·黑兹带入他持续、无中介的痴迷轨道的第一件具体事件。这本日记亨伯特写了两次——先用铅笔写在打字机垫板上,再用最小的字迹誊抄到小黑本里——覆盖了六月的大部分时间,是他向“陪审团的女士们先生们”叙述中的二号证物。亨伯特指出,读者可以查阅1947年的《拉姆斯代尔日报》来核对天气数据,从而将日记内容建立在可验证的本地事实之上。
##学校停课及其直接后果
由于学校停课,亨伯特在5月30日前几天搬进黑兹家时,洛丽塔正好在家。日记的第一条记录(星期四)写道,他从浴室窗户看到她正在屋后苹果绿色的光线中从晾衣绳上收衣服。他溜达出去;她穿着格子衬衫、蓝色牛仔裤和运动鞋。她在斑驳的阳光下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拨动着他卑贱身体中最隐秘、最敏感的弦。她在他身边的后廊台阶上坐下,开始用双脚捡起小石子——天哪,小石子,然后是一块卷曲的牛奶瓶玻璃碎片,像一张咆哮的嘴唇——朝一个罐子扔去。每一次投掷的叮当声,她太阳穴上方柔滑的光泽渐变成亮棕色的头发,她沾满灰尘的脚踝旁抽动的小骨头——都被一个除了观看无事可做的人精确地记录下来。当她起身去收洗好的衣物时,他得以从远处欣赏她卷起牛仔裤褪色的臀部。草坪上,平淡无奇的夏洛特·黑兹太太,带着相机,像苦行僧的假树一样长出来,经过一番向光性的忙乱——成人眼睛向上,快乐眼睛向下——竟厚着脸皮在他坐在台阶上眨眼时给他拍了张照片。
##日记作为痴迷的记录
学校停课不仅创造了机会;也催生了日记本身,它成为亨伯特组织和强化其执念的工具。星期五的条目记录她和一个叫罗丝的黑皮肤女孩去了某个地方,他分析她走路的方式——一个孩子,请注意,仅仅是个孩子——带着轻微的内八字暗示,膝盖以下有一种松散的摆动,持续到每一步的结束,一种拖曳的幽灵。他被她俚语化的言语、她刺耳的高音、她隔着篱笆朝罗丝喊出的粗俗废话所深深打动,这些话语以上升的节奏在他体内震颤。星期六,他知道记这本日记是疯狂的,但这给他带来一种奇异的刺激;只有深情的妻子才能解读他微小的笔迹。星期天,他在洛丽塔到来之前,带着一份肥胖的报纸和新烟斗,在门廊的摇椅上占据了一个战略位置,结果她母亲却要借火,并开始就某个流行骗子的假书进行一场假装的谈话,破坏了一切。星期一,下雨阻止了计划中的“我们的玻璃湖”之旅,洛大闹了一场。星期二,他在她母亲的卧室里找到她,她正扒开左眼想弄掉一点东西,他颤抖的刺沿着她滚动咸涩的眼球按压——一个亲密接触的时刻,让他的心似乎无处不在。星期三,她在前廊对他耳语:“听着,让妈妈明天带我们俩去我们的玻璃湖,”声音性感而低沉。星期四晚上在门廊上,温暖的黄昏加深为情欲的黑暗,他敢于抚摸她裸露的腿,沿着她小腿上醋栗般的绒毛,有一两次用他快速的嘴唇感受她头发的温暖,作为对她快速亲昵的幽默旁白。星期五,他写了一首情歌,赞美她淡灰色空洞眼睛的煤黑色睫毛,她剪短的鼻子上五个不对称的雀斑,她棕色四肢上的金色绒毛——但撕掉了,今天想不起来了。
##主题意义——越界的门槛
5月30日作为一个时间门槛,亨伯特的私人幻想从此开始向公共世界施压。学校停课是他所谓的“奥布里·麦克费特”——他设计中的魔鬼——几次干预中的第一次,这些干预交替地促成和阻挠他的计划。这个日期之后的日记条目是他后来忏悔的原始材料,记录了一个如他所说“渴望某种可怕的灾难。地震。壮观的爆炸”的人。这个日期标志着小宁芙这一抽象类别——亨伯特在前几章中已详细理论化——获得了具体的、日常的、有记录的现实。它是安娜贝尔的欧洲过去与洛丽塔的美国现在之间的枢轴,是记忆中的“海边王国”与草坪街342号实际的郊区草坪之间的枢轴。学校停课,通过清空日常的例行公事,反而用难以忍受的接近压力填满了这些日子,而日记则成为承载这种压力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