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7月

1947年7月是整个《洛丽塔》悲剧的支点。在这个月,刚从疗养院出院、打算在新英格兰度过一个潜心学习的夏天的亨伯特·亨伯特,来到了拉姆斯代尔草坪街342号,并在瞬间充满激情的认同时,将十二岁的多洛蕾丝·黑兹视为他失去的童年爱人安娜贝尔·李的转世。接下来的三十天构成了亨伯特称之为“二号证物”的日记——记录了他日益加剧的痴迷、他偷偷摸摸的身体接触,以及那个决定性的下午在沙发上发生的事,在他看来,这使洛丽塔永远属于他,尽管她毫发无损、浑然不觉。

##抵达与认出

亨伯特于1947年7月来到拉姆斯代尔,此前一次“可怕的崩溃”让他住了一年多的疗养院,随后又第二次住院。他打算在一个宁静的新英格兰小镇度过一个“潜心学习的夏天”,依靠他的学术笔记生活,并在附近的湖中游泳。与麦库一家同住的计划因他们的房子被烧毁而告吹,于是他转而前往夏洛特·黑兹在草坪街342号的家。他乘坐邻居借的一辆“灵车”抵达,本打算立即前往百慕大或巴哈马。但当他跟着夏洛特穿过餐厅走向花园时,他“毫无预兆地”看到了一个孩子,跪在阳光下的垫子上:“半裸着,跪着,在膝盖上转动,我的里维埃拉爱人正透过墨镜凝视着我。”自他与安娜贝尔·李一起度过的那个少年夏天以来的二十五年,“收缩成一个悸动的点,然后消失了。”这就是洛丽塔,亨伯特立刻明白,发现她是那个他痛苦过去中“海边王国”的“致命后果”。

##痴迷的日记

亨伯特随身携带一本黑色仿皮封面的袖珍日记,封面上印着金色的“1947”,记录了他搬入黑兹家后六月的日子。这些条目他写了两遍——先用铅笔写在打字机用的便签纸上,然后用最小的字迹抄写到小黑本里——记录了他对洛丽塔身体和动作的细致观察。他看着她“在苹果绿色的光线中”从晾衣绳上取下衣服,注意到“她太阳穴上方丝般的光泽渐变成亮棕色的头发”,以及“她沾满灰尘的脚踝旁那根小骨头的抽动”。他描述她“俚语般的说话方式”,她“刺耳的高音”,以及她走路的样子:“脚趾微微内翻。膝盖以下某种摇摆的松弛感一直延续到每一步的结束。”日记是他“忧郁的愉悦”——他“沮丧和悲伤”的日子——的记录,也是他日益坚信自己可以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占有她的记录。他注意到自己拥有“根据儿童性兴趣方面的作家所说,能激起小女孩反应的所有特征——清晰的下颌线条、有力的手、深沉洪亮的嗓音、宽阔的肩膀。”他还记录说,据说他长得像某个洛迷恋的流行歌手或演员。

##沙发场景

1947年7月的高潮发生在六月的一个星期天早上,当时夏洛特去了教堂,洛丽塔留在家中。亨伯特穿着他的紫色丝绸睡袍,发现她穿着“漂亮的印花连衣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她把腿伸到他的大腿上,而他“处于近乎疯狂的兴奋状态”,开始了一系列隐秘的动作,一边快速说话以转移她的注意力,一边进行“成功完成把戏所需的模糊调整”。他胡乱唱了一首流行歌曲的片段——“哦,我的卡门,我的小卡门”——而她纠正了他,她的声音“像音乐一样,像苹果一样甜美”。当她用力把苹果核扔向壁炉围栏时,她的重量在他腿上移动,他进入了一个“什么都不重要的存在层面,除了我体内酝酿的喜悦的注入”。他达到了“人或怪物所知的最长狂喜”,而她则沉浸在漫画书中,浑然不觉。电话铃响时,她从沙发上滚下来接电话,而亨伯特“沉浸在释放的狂喜中”,冲上楼去放洗澡水。他“为自己感到骄傲”——他“偷走了一次痉挛的甜蜜,却没有损害一个未成年人的道德”。魔术师把牛奶、糖浆、起泡的香槟倒进一位年轻女士的新白色钱包里,而“瞧,钱包完好无损”。

##后果与余波

沙发场景是亨伯特将进行的许多此类“伪装的爱抚”中的第一次,但这也是决定他命运的时刻。他相信自己已经“安全地将洛丽塔唯我化”,她成了“另一个,想象中的洛丽塔——也许比洛丽塔更真实;重叠、包裹着她;漂浮在我和她之间,没有意志,没有意识——实际上,没有自己的生命。”但这种错觉是整个悲剧的基础。随后的日记条目记录了他日益加剧的绝望,因为夏洛特宣布将把洛丽塔送到Q营地,而亨伯特意识到他即将失去他的宝贝,就在他“秘密地让她成为我的”之后。这个月以洛丽塔前往营地而告终,亨伯特独自留在房子里,“他空洞的手里仍然满是洛丽塔的象牙般的存在”。因此,1947年7月是初见、初记、初次满足——以及初次失去的月份。它是随后一切事情的温床——与夏洛特的婚姻、横跨全国的逃亡、多年的追逐,以及谋杀克莱尔·奎尔蒂。这个月浓缩了亨伯特整个道德和情感轨迹,从狂喜的认得到第一次暗示将定义他生活的“可怕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