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
1948年标志着构成亨伯特·亨伯特叙述核心的横跨美国公路旅行的一年,这一时期他对多洛蕾丝·黑兹的占有最为强烈,也最为紧张。从1947年8月到1948年8月,亨伯特和洛丽塔穿越美国各地,这段旅程后来被亨伯特描述为“疯狂的一年”,行程约27,000英里。这一年,他幻想中的“小宁芙之爱”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但也是这一年,这一现实根本上的不可能性变得无法回避。
##旅程及其特征
公路旅行并非悠闲的假期,而是一种“艰难、扭曲、目的论式的生长”,亨伯特承认,其唯一目的是让洛丽塔“在亲吻之间保持过得去的情绪”。他们穿越新英格兰、南方、中西部、落基山脉、沙漠西南部和太平洋海岸,住在名为“日落汽车旅馆、U型梁小屋、山景庭院”的汽车旅馆里,在从低级的“吃”小餐馆到昂贵场所的路边餐厅用餐。亨伯特在旅途中花费了约8,000美元,这笔钱使他本不宽裕的收入捉襟见肘。他给洛丽塔买衣服、网球拍、旱冰鞋和其他礼物,试图用金钱换取她的顺从和感情。然而,旅程中充满了洛丽塔的“一阵阵无组织的厌倦”、她的“偷懒”,以及她对“最俗气的电影”和“甜腻的软糖”的偏爱,远胜于亨伯特提供的任何东西。亨伯特意识到,她是一个“令人作呕的普通小女孩”,相信广告和电影杂志。
##幻想的侵蚀
在整个1948年,亨伯特构建的天堂开始显露出地狱的色彩。他注意到洛丽塔“从未在我的触摸下颤动”,她对爱抚的反应是尖锐的“你以为你在干什么?”他变得越来越嫉妒,看着她在游泳池和旱冰场与其他男孩互动,并因怀疑她在背叛他而备受折磨。他写道,拥有一个小宁芙的“极乐”是“无与伦比的”,属于“另一个敏感层面”,但它也是一个“天空是地狱火焰颜色的天堂”。这一年被“大大小小的争吵”所打断,这些争吵发生在从弗吉尼亚到俄勒冈的特定地点。他希望在沙滩上找到的“海边王国”的田园诗般景象变得遥不可及;当他们最终到达加利福尼亚的一个海滩时,雾“像一条湿毯子”,沙子“粗糙而湿冷”,亨伯特第一次感到“对她毫无欲望,就像对一头海牛一样”。
##追逐的阴影
随着这一年的推进,亨伯特确信他们被一个驾驶一系列汽车的男人跟踪,最初是一辆“阿兹特克红敞篷车”。这个人物,亨伯特最初误以为是侦探,后来被揭示为克莱尔·奎尔蒂,那个最终将洛丽塔从他身边夺走的剧作家。追逐为旅程增添了一层偏执,亨伯特痴迷地检查后视镜,试图破译跟踪他们的汽车的车牌。紧张局势在一系列事件中达到高潮——在科罗拉多州钱皮恩的一家酒店里,一个假电话将亨伯特从洛丽塔打网球的网球场引开;在游泳池边,亨伯特看到跟踪者毫不掩饰地带着欲望注视着洛丽塔。这一年以洛丽塔在埃尔芬斯通生病而告终,在她住院期间,她被奎尔蒂带走,这一事件粉碎了亨伯特的世界,为小说最后悲剧性的行动奠定了基础。
##主题意义
1948年是小说中痴迷、占有和失去等核心主题得到最充分戏剧化的一年。这是亨伯特“被选中的天堂”的一年,但也是这个天堂被揭示为洛丽塔的监狱的一年。公路旅行,带着无尽的汽车旅馆和高速公路,成为他们关系无根、短暂本质的隐喻,这种关系建立在胁迫和欺骗的基础上。这一年也是洛丽塔性格被锻造的熔炉;她不再是亨伯特想象中的“小宁芙”,而是一个真实的、反抗的、最终悲剧性的人物。1948年的事件直接导致了小说的高潮——亨伯特对洛丽塔长达三年的寻找、他谋杀奎尔蒂,以及他自己在狱中的死亡。因此,这一年是整个叙述的支点,是亨伯特的欲望与洛丽塔的人性之间张力最大的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