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夫·奇弗·邓宁

流动的盛宴

拉尔夫·奇弗·邓宁是一位诗人,他对鸦片的依赖使他濒临死亡,也让一番好意变成一场叙述者无法解释的遭遇。埃兹拉·庞德试图帮助他,先是安排医疗照护,后来又把一罐鸦片托付给叙述者,嘱咐只有在真正紧急时才交给邓宁。邓宁终于收到罐子时,却把它扔了回来。这件事让他的动机变得难以捉摸——叙述记下了他岌岌可危的状况和强烈的愤怒,却没有明确说明他想要什么,或为何拒绝帮助。

身份与身体状况

邓宁被描述为一位吸食鸦片、常常忘记吃饭的诗人。他吸得太多时,只能喝牛奶;他的诗采用三行连韵诗体,这是令埃兹拉·庞德喜爱他的特质之一。叙述因此把对艺术的欣赏与身体的衰败并置。邓宁的诗对埃兹拉而言很重要,但这并不能使诗人免受自身习惯带来的后果。

叙述者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衰败的严重程度,是在埃兹拉急切地捎信告知邓宁快要死了之后。邓宁躺在床垫上,瘦得像一具骷髅。叙述者认为他终究会死于营养不良,情况严重到埃兹拉叫人来帮忙。然而,叙述这一幕时带着几分诙谐——叙述者开玩笑说,人不会一边讲着圆润完整的句子,或念着三行连韵诗体,一边死去;埃兹拉则反驳了他对邓宁说话方式的描述。这种幽默并没有消除危险,而是展现了叙述者如何用怀疑而机敏的言辞面对可怕的处境。

埃兹拉·庞德的援助

邓宁住在埃兹拉·庞德工作室所在的同一处院落里。邓宁的状况恶化后,埃兹拉的关切转化成实际行动——在一夜等待死亡降临之后,此事交由医生处理,邓宁也被送进一家私人诊所戒毒。埃兹拉担保支付账单,并召集关心诗歌的人伸出援手。叙述将这次干预描绘成众人共同参与的努力,但没有说出其他支持者的名字,也没有交代邓宁在诊所待了多久。

埃兹拉离开巴黎前往拉帕洛之前,又托付给叙述者一项任务——保管一只装满鸦片的大面霜罐,只有邓宁需要时才交给他。罐中的东西颜色深暗、黏稠,带着浓烈的生鸦片气味。埃兹拉说,他是在歌剧院大道、意大利人大道附近从一位印度酋长手里买来的,而且价格昂贵。叙述者怀疑它可能来自墙洞酒吧——那是一家位于意大利人街、门面狭窄而漆成红色的小酒吧;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及战后,它与逃兵和毒品贩子有所关联。但这只是猜测,并非已经证实的事实。罐子来历不明,映照出这项托付本身的不确定性——叙述者必须自行判断,怎样才算真正的紧急情况。

屋顶与罐子

到了一个星期天早晨,叙述者正在锯木厂院子里研究赛马投注表,事情终于有了结果。埃兹拉的门房在楼上喊说,邓宁爬上了工作室的屋顶,坚决不肯下来。叙述者认定这确实是紧急情况,于是取出罐子,和门房一起走到邓宁住的楼里。门房个子矮小,神情紧张,对眼前的状况兴奋不已;她的急切与叙述者的处境形成对照——他携带着一种物质,而埃兹拉曾规定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能使用。

叙述者沿着外侧楼梯上楼,敲了敲门。邓宁打开门,形容枯槁,显得格外高大。叙述者解释说,埃兹拉让他把罐子送来,邓宁会知道里面是什么。邓宁接过罐子,看了看,又把它扔了回来。罐子砸中叙述者的胸口或肩膀,滚下楼梯。他咒骂叙述者。这次递送就这样以一种实实在在的方式失败了——罐子到了邓宁手里,但他拒绝了;叙述者面对的不是自己以为能够化解的紧急情况,而是愤怒。

事后与未解之处

叙述没有弄清邓宁为何拒绝罐子。后来,叙述者猜想,邓宁是否还记得第一次明显发作的那一夜里,自己曾表示怀疑;又或者,他只是讨厌叙述者。他还想到,邓宁也许把他误认成邪恶势力的代理人或警察。这些都只是可能性,并非邓宁证实过的解释。动机不明是这段往事的核心——叙述者能够描述邓宁的举动及其影响,却不能声称自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罐子裂了。叙述者用蜡纸把它包起来,绑在一只旧马靴里,让它在那里放了好几年。后来,叙述者和埃文·希普曼从公寓里收拾私人物品时,靴子还在,罐子却不见了。它的去向没有解释,正如邓宁拒绝罐子的原因也没有解释。与此同时,那些热爱诗歌、支持埃兹拉的人后来再次动员起来帮助邓宁,这说明叙述者未能奏效的干预并非援助行动的终点。

叙事作用

叙述者是通过一连串危急时刻,而非对其一生的连贯叙述来呈现邓宁的。他的身体、诗歌、喝的牛奶、屋顶和罐子,构成了叙述让他鲜活起来的具体细节。甚至他的说话方式,也经过叙述者关于诗歌形式的玩笑过滤;而门房对屋顶一幕的讲述,后来给了埃文·希普曼一句他认为富有象征意味的话。叙述者并未认定这种象征意义。邓宁不只是成瘾的象征,也不只是供旁人解读的谜题——叙述保留了他的行为或许另有原因的可能,同时承认这个原因无人知晓。

这种悬而未决的特质,也使埃兹拉的善意故事变得复杂。埃兹拉安排医疗照护、担保费用,并把一罐昂贵的鸦片托付给叙述者,留给邓宁使用;然而,这些举动都不能保证邓宁会接受别人提供的东西。这段往事最终强调的,不是一个终于揭晓的解释,而是确定性的局限。叙述者既记得罐子被扔回来的暴烈一幕,也记得埃兹拉努力表达善意,同时任由邓宁的动机继续成为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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