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伍德·安德森

流动的盛宴

舍伍德·安德森既是一位短篇小说作家,叙述者欣赏他朴素而细致的文风;也是格特鲁德·斯泰因对文学的忠诚不断变化时,处于事件中心的人物。斯泰因赞扬安德森为人,却不愿谈论他的作品;两者之间的反差,最终因叙述者戏仿《黑色的笑声》而引发的愤怒达到顶点。

身份与写作

叙述者最初通过斯泰因的讲述认识安德森时,斯泰因热情地谈起他的为人——她欣赏他引人注目的眼睛、善良和魅力。相比这些品格,叙述者更在意安德森的短篇小说,其中有些他非常喜欢。他觉得这些作品文笔朴素,有时很优美,而且植根于作家对笔下人物的了解与深切关怀。

叙述者对安德森小说的欣赏并未延伸到他的长篇小说。他认为那些小说出奇地糟糕;起初,他把这种看法藏在心里,因为批评安德森的作品,也就意味着批评斯泰因最忠实的支持者之一。因此,这段叙述区分了叙述者眼中安德森的长处——故事中对人的体察和朴素的风格,与他认为远不那么成功的长篇小说形成对照。

斯泰因的赏识与文学交谈

叙述者回忆,在三四年的密切交往中,斯泰因很少称赞那些没有赞扬过她的作品、也没有帮助她拓展事业的作家。安德森在某种程度上是个例外——斯泰因热情洋溢地称赞他的为人,却不愿谈论他的短篇小说。叙述者问起安德森的长篇小说时,她同样避而不谈作品,正如她不愿谈论詹姆斯·乔伊斯一样。

叙述者借敌对将领作比,描述这种缄默。将领可能只有在击败对手后才会赞扬对方,接着详细讲述胜利;对于那些作品既难以坦然称赞、也难以轻易贬斥的作家,则更难展开交谈。叙述者认为,安德森的短篇小说太好,以至于不便成为轻松闲谈的话题。因此,斯泰因对他的个人情谊,与她对其作品保持沉默并存;与此同时,叙述者对安德森长篇小说的评价,也可能因另一个缘由冒犯她——安德森是她忠实的支持者之一。

《黑色的笑声》与赏识的转变

斯泰因对安德森的沉默并非始终如一。安德森写出小说《黑色的笑声》后,叙述者认为这部作品糟糕透顶、愚蠢而矫饰,因而忍不住加以批评,并创作了戏仿作品。斯泰因勃然大怒。依叙述者的理解,他攻击的不是一本书、仅仅提出了不利评价,而是伤害了斯泰因文学圈子中的一个成员。

时序使这种矛盾更加鲜明。很长一段时间里,斯泰因都避而不谈安德森的作品;等到安德森作为作家的地位已经下滑,她自己却开始大加赞扬。这段回忆没有解释她为何改变强调的重点,只是将此事与先前的模式并置——安德森的个人美德是安全的话题,他的短篇小说过于出色,不适合拿来轻松交谈,而他后来作为小说家的失利,则使慷慨赞扬成为可能。他在这段往事中的位置,体现了个人忠诚与文学判断之间摇摆不定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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