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奥布赖恩
流动的盛宴爱德华·奥布赖恩在欧内斯特·海明威的回忆录中占据的篇幅不多,却意义深远——他在一篇小说尚未刊登于杂志之前就认出了它的价值,后来又以一种令海明威印象深刻的同情,面对海明威早期作品的失窃。叙述并未着力呈现奥布赖恩的完整生平,而是通过他两次阅读——选中一篇小说,并为它的失去而痛心——以及这两件事对海明威理解自身作品所产生的影响来描绘他。
认可与选集
奥布赖恩选中了海明威的小说《我的老爸》,收入当年的《最佳短篇小说集》,并将这本书献给海明威。这份认可尤其重要,因为这篇小说从未在杂志上发表过,而奥布赖恩为将它选入集子,打破了自己的规矩。海明威回忆说,这一决定让他相信自己的小说最终会在本国找到发表机会;即使他不再做报纸工作,而且投出的小说开始被退回,这份信心也没有消失。
这份致敬还带着一个不协调的细节——奥布赖恩把海明威的名字拼错了。海明威回忆说,想到这份题献和这篇小说进入印刷出版的不同寻常的过程时,他笑起了这个错误。这一幕将认可与尴尬并置——奥布赖恩的选择分量十足,足以增强海明威的信心,但名字的误拼也让这份荣誉带上了些许人情味和淡淡的喜剧瑕疵。
手稿失窃与奥布赖恩的反应
海明威对奥布赖恩的回忆,与哈德莉·理查森的手提箱在里昂车站被盗一事紧密相连。箱子里装着海明威写下的手稿,包括原稿、打字稿和复写副本。只剩下两篇小说。一篇是《我的老爸》,因为编辑退稿后将它寄回,而它当时正在邮递途中,所以幸免于难;另一篇是《密歇根州北部》,它从未誊抄过,仍放在抽屉里。后来,这对夫妇离开洛桑前往意大利之后,海明威把那篇赛马小说拿给奥布赖恩看。
当时,奥布赖恩寄住在拉帕洛上方一座修道院里。海明威形容他温和而腼腆,面色苍白,有一双浅蓝色的眼睛,头发笔直、瘦长,由他自己剪理。奥布赖恩读那篇小说时,海明威看得出,手稿失窃令他痛心远胜于自己。这种反应格外醒目——海明威说,除了死亡或难以承受的苦难之外,他见过的唯一可与之相比的灾祸反应,是哈德莉·理查森告诉他手稿不见时所表现出的悲痛。
海明威起初并未明白损失有多严重。哈德莉·理查森哭了起来,无法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安慰她说,无论这消息多么可怕,他们总能设法应对。得知事情经过后,他安排别人代替自己做报纸工作,乘火车前往巴黎,并在那里确认了损失。等到他与奥布赖恩交谈时,那一夜及其带来的即时震惊已经过去。奥布赖恩显而易见的痛苦,让这场损失重新带上了强烈的情感分量,尽管海明威试图安慰他。
鼓励与重拾写作
海明威告诉奥布赖恩不必如此难过,并表示失去早期作品或许对自己有好处。他说自己会重新开始写小说。回忆录中的这番安慰意味复杂——海明威承认,起初说这些话是为了不让奥布赖恩更加难受,但他说出口时,已经知道这是真的。奥布赖恩的反应并未表现为建议或教导;他显而易见的悲痛促使海明威开口,而这些话也显露出海明威自己意识到的决心。
接下来,回忆转离奥布赖恩,讲到海明威失去手稿后写下的第一篇小说《淡季》;那是在他与哈德莉·理查森重聚后,于科尔蒂纳丹佩佐写成的。海明威省略了小说真实的结尾——老人的自杀——因为他正在发展一种理论——有意省略读者能够推知的内容,可以增强小说的力量,让读者感受到超出其理解范围的东西。叙述由此转向海明威写作方式的变化,使奥布赖恩的故事成为早期作品毁失与海明威重新关注小说创作方式之间的转折点。回忆录并未把奥布赖恩描绘成海明威写作方法的来源,也没有把他写成始终相伴的导师;相反,它展现的是,他给予的认可与同情如何成为海明威讲述信心、失去与重新开始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