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泽曼夫人
海蒂塞泽曼夫人是克拉拉·塞泽曼的祖母;她活泼而敏锐,待人务实又和善,改变了其他几个人物的人生轨迹。在法兰克福,她把海蒂看作一个有自己想法的孩子,而不是一个需要改名或管束的问题;后来在山上,她帮助把克拉拉的康复变成了向彼得和海蒂的祖母表达善意的契机。她既关怀体贴,也会清楚地提出道德劝诫;她来到阿尔卑斯山,更表明这座山已成为克拉拉一家长久联结之地。
身份与初次相见
塞泽曼夫人抵达法兰克福之前,家中的准备工作已显露出众人对她的敬重。蒂内特戴上了一顶新白帽,塞巴斯蒂安在各个房间摆放脚凳,而罗特迈尔小姐则巡视着各项布置,仿佛自己的权威可能受到挑战。海蒂被送到楼上,好让塞泽曼夫人先单独见克拉拉。海蒂被叫到书房时,向来访者问候,并试着遵照称呼对方的指示,生硬地用了一个正式称谓。塞泽曼夫人没有责备她,反而笑了起来,把这场令人尴尬的失误变成了友好的开端。
海蒂还被告知,她今后要叫阿德莱德;她解释说,自己一直叫海蒂,也正在努力记住这个新名字。罗特迈尔小姐辩称,这样改名方便仆人称呼。塞泽曼夫人驳回了这个理由——既然海蒂习惯了自己的名字,她就会叫她海蒂。这个决定形式上虽小,影响却很重要。在这所宅邸里,其他人曾试图替海蒂界定她的行为和身份,而塞泽曼夫人却把她熟悉的名字视为值得保留之物。她对罗特迈尔小姐拘泥礼数的不耐烦,在其他地方也显而易见——她直呼对方的姓氏,这习惯令罗特迈尔小姐恼火,却没有改变塞泽曼夫人的做法。
关于阅读与祈祷的劝导
塞泽曼夫人认真看待海蒂的困难,却不接受海蒂给自己设下的限制。海蒂逐渐相信自己学不会字母,部分原因是彼得曾说学习没有用。塞泽曼夫人劝她不要把彼得的看法当成自己的,而要亲自试试看。她指着一本画有牧羊人和动物的书,答应海蒂学会阅读后就把书送给她,并讲述孩子到时能够亲自读懂的故事。海蒂听后迫不及待地想马上阅读。塞泽曼夫人把识字与乐趣和发现联系起来,而不只是把它当作大人强加的一堂课。
她的关怀不仅涉及海蒂的学习,也延伸到海蒂无法开口说明的苦恼上。海蒂说自己无法把烦心事告诉任何人,塞泽曼夫人便劝她向上帝祈祷。海蒂承认自己从未祈祷过。因此,塞泽曼夫人耐心地解释祈祷,先问海蒂是否明白祈祷的意思;后来海蒂失望地说,自己反复祈祷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塞泽曼夫人也耐心回应。她告诉海蒂,上帝有时会暂不应允所求,因为合适的时候或许会赐下更好的东西,并劝她不要放弃信赖与祈祷。这番劝导直接回应了海蒂的感受——她认为愿望没有实现,信仰便失去了意义。塞泽曼夫人所说的持续祈祷,并非保证上帝立即照办,而是相信海蒂的祈求已蒙垂听,也有人看顾她。
带克拉拉前往山上
塞泽曼夫人对海蒂的亲近以及对山上的信心,也体现在克拉拉的出行计划中。克拉拉在给海蒂的信里解释说,她将和塞泽曼夫人一同出发——克拉拉必须先在拉加茨疗养六周,之后她们计划前往多尔夫利。天气晴好时,人们会把克拉拉连同椅子抬上山,让她与海蒂相聚。整个冬天,医生多次探望克拉拉,热切盼望这次旅行,也常常回想起自己与海蒂和阿尔姆叔叔共度的时光。罗特迈尔小姐和蒂内特不愿同行,她们听了塞巴斯蒂安对陡峭危险山路的描述后心生畏惧;塞巴斯蒂安只会陪同一行人到拉加茨。
一行人抵达山上时,场面颇为隆重——几个男人用轿式座椅抬着克拉拉,塞泽曼夫人骑马与向导并行,另一个男人推着克拉拉的躺椅,搬运工则挑着行李。海蒂飞奔上前,与克拉拉拥抱。塞泽曼夫人亲热地向海蒂问候,然后去见阿尔姆叔叔;她早已听闻他的事。她称赞他的家,也赞叹海蒂气色健康,显然十分欢迎这个地方及其生活方式。克拉拉环顾四周,说自己想永远留在那里。
康复、惩戒与慷慨
后来,塞泽曼夫人走近孩子们,以为会看到克拉拉坐在椅子上。没想到海蒂从座位上下来,克拉拉则在她身旁直立而平稳地行走。起初,塞泽曼夫人既惊讶又担心,但她看出克拉拉确实能走路。她先后拥抱克拉拉和海蒂,随后握住阿尔姆叔叔的双手,认为克拉拉的变化归功于他的照料和护理。阿尔姆叔叔补充说,山间空气和阳光也起了作用。她的喜悦并未演变成把克拉拉康复归功于某一个人的说法;这场景同时呈现了家人的照料与山间环境的作用。
阿尔姆叔叔指责彼得把克拉拉的椅子推下山坡后,这份喜悦受到了考验。起初,塞泽曼夫人觉得这个指控难以置信;但听人解释彼得的怨恨和事情经过后,她主张不应再惩罚他。她看出,来自法兰克福的陌生人把海蒂带走了;在彼得眼中,海蒂是他唯一拥有的人,如今他只能独自郁郁寡欢。她没有为毁坏椅子的行为开脱——她直截了当地告诉彼得,那样做是错的,他也知道自己理应受罚。但她同时把他的行为视作一时愤怒下愚蠢的报复,并解释说,试图隐瞒过错的人会受到良心折磨。她既要求他承担责任,也给予同情,没有把宽恕混同于无罪。
有人问彼得想要什么奖赏时,他选择了一便士。塞泽曼夫人给了他四先令,并给他足够花上一年的便士,告诉他每个星期日都可以拿一枚去花。这份礼物以具体而定期的方式满足了他的要求;同时,它也让这场冲突成为彼得得到馈赠的契机,而不是让他永远只因自己的过错而被人看待。
海蒂的家人与塞泽曼夫人的长久影响
塞泽曼夫人的慷慨也惠及眼前的庆祝之外的人。海蒂请求把自己在法兰克福睡过的床送来,那张床有高高的枕头和厚被褥,这样海蒂的祖母就不必再躺在斜坡上、费力呼吸,也不必裹着披肩受冻。塞泽曼夫人为孩子的关切所打动,吩咐人把床打包从法兰克福运来;她预计床两天内就能送到。海蒂急着把这个消息告诉祖母,塞泽曼夫人便跟着她一起前去。海蒂的祖母担心海蒂会离开,也担心自己活不了多久;塞泽曼夫人握住她的手,向她保证海蒂会留下。她说,法兰克福一家希望每年都来阿尔姆高山牧场探望,因为克拉拉所经历的一切,正是他们特别应当感恩的事由。
在这些相遇中,塞泽曼夫人一再留意那些容易被家规或个人喜悦掩盖的需要——海蒂对自己名字的依恋、她对阅读的灰心、她的精神苦恼、彼得的恐惧与愤怒,以及海蒂祖母的困境。她的出现并未取代海蒂的家人或阿尔姆叔叔的照料。相反,她运用自己的权威、财力与关爱巩固了这些关系,让海蒂不仅得到为祖母准备的床铺,也得到一份保证——她不会被带离家人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