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

彼得是一名十一岁的牧羊人，每天的生活都围绕着山、山羊，以及多尔夫利一小圈亲友展开。他的故事从独自劳作、受教育机会有限，转向与海蒂结为朋友、在阅读方面意外取得进步，最终因嫉妒而对克拉拉·塞泽曼做出严重的错事。彼得毁坏克拉拉的轮椅后，最初的得意逐渐被恐惧和良知取代，使他最终坦白认错成为一个转折点——他必须承认自己造成的伤害，才能接受宽恕。

身份与背景

彼得与母亲布丽吉塔和失明的祖母住在阿尔姆高山牧场半山腰一间破旧的小屋里。为了遮风避雨，住处藏在一处凹地中，但强风吹来时，老旧的梁木、门和窗户都会摇晃。他的父亲也曾做牧羊人，几年前在伐木时意外身亡。布丽吉塔通常被称为牧羊人的妻子，这个称呼沿用了她丈夫的职业；在附近一带，彼得的祖母则只被称作祖母。

家境使彼得几乎没有闲暇，也少有固定的伙伴。每天早晨，他下山到多尔夫利取山羊，再赶着它们上山吃草。傍晚，他把山羊带回来，并吹口哨召唤它们的主人，村里的孩子们常常前来领走各自的牲畜。在原本都与羊群为伴的一天里，这短暂的相聚是他与年幼邻居们主要的社交时光。他很晚才回家，只来得及吃些面包和牛奶，然后睡觉，第二天再重复同样的日常。

他的工作需要专注和实用知识，尽管他几乎没有受过什么教育。他熟悉山羊的习性，也会在陡峭的地面上照看羊群。海蒂第一次跟他外出时，他仔细安排了吃食——摆出面包和奶酪，把较大的份额给海蒂，还把新鲜羊奶挤进碗里。他的举动表现出一种自然而然、朴实的慷慨，也展现了他和海蒂逐渐共同体验山上生活的简单日常。

与海蒂和山羊群的生活

海蒂的到来改变了彼得独自度过的日常。起初，她热衷于花朵和开阔的山景，以至于顾不上羊群，彼得只得呼唤她回来并把山羊聚拢。他负责让牲畜待在一起，而她则被周围不断变化的景色吸引。两人对一天的关注各不相同，形成了反复出现的对照——彼得遵循放牧的实际需要，海蒂则从花朵、岩石、鸟儿和景色中找到乐趣。

尽管如此，彼得还是成了海蒂在这个世界里的伙伴和向导。他带领羊群前往高耸岩石下方的牧草地，并提醒海蒂远离危险的地面。当绿雀走到陡峭悬崖边时，彼得抓住这只山羊的一条后腿，并叫海蒂来帮忙。她用树叶安抚山羊，让彼得得以阻止它继续向前。这件事清楚地展现了两人共同承担的责任——彼得了解危险并迅速行动，而海蒂对山羊的了解则帮助他们解决眼前的问题。

海蒂对动物的喜爱逐渐成为他们友谊的一部分。她了解每只山羊不同的习性，彼得则知道哪些山羊尤其受阿尔姆叔叔喜爱。海蒂从法兰克福回来后，山羊们围拢到她身边，听见她的声音和呼唤的名字便有所回应。彼得起初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随后走上前去，握住她伸出的手。他问她第二天是否愿意像她离开前那样和他一起出门。海蒂说她得先去看望彼得的祖母；彼得为她回来而高兴，但这番对话也表明，她的归来并不意味着她能把所有时间都留给他。

求学与日渐独立

冬天改变了彼得的工作和日常。山羊不再是他每天的工作后，阿尔姆叔叔告诉他必须去上学，学习读写。阿尔姆叔叔把彼得比作一位失去了军队、只得改用笔和铅笔的将军，以轻松的比喻对照他夏天放牧和冬天上学的任务。有一次探访时，彼得说自己的阅读水平还是老样子，这显示当时他几乎没有进步。

后来，他按时上学，并带上午餐，就像那些住得太远、无法回家吃饭的孩子一样。下课后，他去阿尔姆叔叔家看望海蒂。之后的一堂阅读课显示出明显变化——轮到彼得时，他清楚而流畅地读了三行，没有丝毫犹豫。此前连字母都难以教会他的老师对此大为惊讶。彼得早先的困难与如今的流畅形成对比，使识字成为他生活中最明显的变化之一。他的求学经历也始终与友谊相连——下课后，他仍会去看望海蒂，而她正是他想去找的人。

海蒂和山羊群的归来也恢复了熟悉的生活节奏。地面冻得坚硬时，彼得宣布海蒂已经等到了她需要的霜冻天气，这让天气变化与她能否和他们一起出门联系起来。然而，随着季节再次更迭，他和她相处的机会变得不那么确定。阿尔姆叔叔告诉他，让小天鹅爬得更高些去寻找好草料，即使这意味着彼得必须跟着走到更高的山上。彼得照办了，但这样的安排也让他更接近海蒂日益忙于其中的生活。

嫉妒、轮椅与坦白认错

克拉拉上山来住后，彼得的怨愤渐渐加深。好几个星期里，海蒂都忙着照料坐轮椅的克拉拉，不再像从前那样跟山羊群一起出门。早晨，彼得遇见海蒂时，她已经在陪伴朋友；傍晚，他看到的仍是同样的情形。在克拉拉将与海蒂一同外出的那一天，在彼得充满嫉妒的眼里，轮椅成了取代他、改变一切的象征。

彼得发现自己独处且无人看见时，便把轮椅推向山坡。轮椅滚了下去，摔坏了。他藏在附近观察事情的发展，接着因兴奋而有所反应，因为他以为克拉拉不得不离开，海蒂也会回到从前和他一起生活的日子。他的想法既自私又短视——他考虑的是轮椅损坏对自己日常生活可能造成的影响，而不是对克拉拉或其他人的影响。这不是一时失手，而是他因怨恨海蒂把注意力放在朋友身上而故意做出的举动。

最初的满足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彼得梦见轮椅完好无损，醒来后又害怕自己的行为会被发现。尽管海蒂答应不揭发他，他还是变得沉默不安。一次外出时，海蒂把食物分成三大份，认为彼得也能吃饱；他吃了自己的那份，内疚感却破坏了他平日吃东西时的快乐。这一幕通过日常习惯的变化，让他的良知显露出来——即使有食物带来的满足，也无法平息他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愧疚。

谈到轮椅被毁一事时，阿尔姆叔叔指出，是彼得把轮椅推下了山坡。彼得吓坏了，以为自己会受到惩罚。一位从法兰克福来访的女士说，他的愤怒源于海蒂忙着招待来客时，他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并劝大家不要再惩罚他。有人把一件纪念品送给彼得，作为不再追究过错的表示；他开始明白，自己不会受到原先害怕的惩罚。随后他还补充说，自己也把那张纸弄丢了，坦白了另一件先前并非指控内容的过错。这段情节以一条明确的道德教诲作结——不可隐瞒过错；彼得也愿意坦率说出实情。

性格与叙事意义

彼得的生活体现了他对熟悉日常的依恋与友谊带来的变化之间的张力。他的工作使他能在山地环境中显得能干而细心，但与世隔绝的生活也使他格外珍惜与村中孩子们短暂相聚的时光，以及后来与海蒂的相处。海蒂回来后，两人的友谊得以恢复；然而，她与克拉拉的友谊考验着彼得，看他能否接受海蒂除了从前与他一起度过的日常之外，还有其他关系和责任。

彼得阅读能力的进步和坦白认错，标志着不同方面的成长。识字让人清楚看到，他在一个长期以来似乎无法进步的正规教育环境中也能够改变。坦白则需要另一种认识——他因嫉妒而做错了事，不应把它隐瞒起来。叙事没有抹去他行为中的自私，却把这种自私与有助于解释其怨愤的孤独，以及使他得以承认错误的宽恕并置。因此，彼得将这本书中关于日常劳作和照料动物的田园世界，与对教育、良知和修复友谊的关切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