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蒂
海蒂海蒂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往返于山间与法兰克福的旅程,考验着构成家园纽带的情感。她被带离阿尔姆叔叔的照料,去做克拉拉·塞泽曼的陪伴者;思乡之情令她病得如此严重,以至于医生下令让她回去。回到山上后,她把离家期间学到和得到的一切,化为给予海蒂的祖母的实际慰藉,以及对克拉拉的鼓励。她的故事将对熟悉的人与地方的深切眷恋,同日益扩大的关怀他人的能力结合起来。
身份与初抵山上
海蒂初次登场时,是在一个晴朗的六月早晨,她和德特从迈恩费尔德向上攀登。她看起来不过五岁;炎热使她身上厚重的衣物显得格外累赘——几件连衣裙、一条厚厚的红羊毛披肩,以及钉底登山鞋,把她娇小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炎热的攀登与冬日般厚重的衣物形成反差;甚至还没到达新家,这段路程就已成为一场身体上的折磨。在多尔夫利,人们向德特打招呼,她却没有停下;德特停下来与人说话时,海蒂松开她的手,坐了下来。
她们继续经过牧羊人的小屋向上攀登,彼得替德特拿着包裹。走了四分之三小时有余,她们到达阿尔姆高山牧场顶端;阿尔姆叔叔的小屋就立在一处岩石突出处,面朝阳光,也可俯瞰山谷。海蒂先到那里,径直走到老人面前,称他为祖父。两人的初次相见直接而不拘礼节——他突然伸手与她握手,仔细打量她;她则稳稳地回望着他。这番互动展现出她与成年人相处时反复显现的一种特质——面对陌生人,海蒂会坦率而专注地注视对方,而非表现出繁复的恭敬。
与阿尔姆叔叔的生活及前往法兰克福
后来,德特再次回来,打算把海蒂带走。她解释说,法兰克福有一户富裕人家,需要有人陪伴克拉拉·塞泽曼。克拉拉是独生女,行动不便,使用带轮子的椅子,感到孤单,也没有人可以一起上课。德特把这个职位说成海蒂难得的好机会。她的说法也清楚表明,她一直在寻找把孩子安置到别处的办法,因为她认为海蒂必定会成为阿尔姆叔叔的负担。因此,这项搬迁安排是由德特对海蒂前途的判断所决定的,并非源自海蒂本人的愿望。
在塞泽曼家宅,德特与罗特迈尔小姐交谈时,海蒂一直站在门边。克拉拉·塞泽曼招手让她走近,并问她更愿意别人叫她海蒂还是阿德莱德。海蒂解释说,大家一直叫她海蒂,不过她会试着回应阿德莱德这个名字。她还不习惯另一个名字,因此罗特迈尔小姐用那个名字称呼她时,她没有回应。克拉拉·塞泽曼的祖母反对改名的提议——既然孩子习惯了海蒂这个名字,她就会这样称呼她。这场小小的争执表明,即使是在一个要求规范她行为的家庭里,海蒂熟悉的名字仍是他人辨认她身份的一部分。
法兰克福让海蒂建立了在她回去后仍然重要的关系,也带给她有意义的经历,但这些无法取代山间生活。医生认出她就是家中的梦游者,并报告说她因思乡而严重衰弱,随后坚持认为她必须回到故乡的山间空气中。塞泽曼先生得知她在自己家中病倒,十分难过;起初,他反对让她在这种状况下离开。尽管如此,医生仍将回家视为治疗梦游和思乡的必要办法。这项诊断为一种一直被家人蒙在鼓里的痛苦指出了名称及其后果——海蒂的思念并非一时的偏好,而是一种严重的折磨。
归来、信仰与照料海蒂的祖母
在多尔夫利上方陡峭的山路上,海蒂提着沉重的篮子,心里只想着海蒂的祖母是否还活着,是否还坐在她平日待的地方。她急忙朝屋子奔去,接着却因浑身发抖而难以打开门。屋里的盲眼老人听见海蒂回来的声音,知道这正是她长久以来所盼望的;海蒂应声跑向她,紧紧握住她的手,欢喜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祖母凭她的头发和声音认出了她,并感谢上帝应允了自己的祈祷。这场重逢展现了双方如何熬过分离——海蒂在法兰克福时思念家乡,而这位年长的妇人也思念着那个过去常跑来探望她的孩子。
海蒂回家时带回的不只是归来的宽慰。她已经学会阅读,也明白这项新本领能安慰祖母。她还欣喜地想到,祖母不必再继续吃又硬又黑的面包了——阿尔姆叔叔同意,可以用留给海蒂的钱买面包,供她多年食用。她与祖父一同走着时,海蒂想到,如果她祈求回家的愿望当初立刻实现,她带回来的就只有一点面包,也不会学会阅读。她把这段延迟视为上帝带来了比她所能预见的更好结果的明证。她的结论并不是分离毫无痛苦,而是这段令人不愿经历的过程带来了如今可以与人分享的恩赐。她提议和祖父每天一起祈祷,将感恩与家中重新开始的宗教生活联系起来。
这种关怀不仅体现在虔诚上,也落实于实际行动。海蒂的祖母坐着或睡觉时很不舒服,海蒂便坚持把法兰克福的床搬来给她。她具体说明了床的用处——高高的枕头和厚被褥能让老人不用头朝下坡躺着、费力呼吸,也不用因寒冷而穿着披肩睡觉。克拉拉·塞泽曼的祖母于是安排罗特迈尔小姐把床打包,从法兰克福寄来。海蒂把自己过去睡过的床化作记忆,并以此切实改善了另一个人的日常生活。
与克拉拉·塞泽曼的友谊
海蒂回到山上后,她与克拉拉·塞泽曼的情谊仍在延续。彼得从法兰克福带来一封信时,海蒂认出了克拉拉·塞泽曼的名字,兴高采烈地跑去给阿尔姆叔叔看,并开心地朗读出来。信中说,克拉拉·塞泽曼计划前往山上,起初她父亲不会同行;信里还提到医生一再热情赞扬山间空气,以及他曾来探望海蒂。海蒂迫不及待地要把消息告诉海蒂的祖母,尤其想说说谁会来、谁不会来。这封信让山间不仅成为海蒂自己的家,也成为令人期待重逢的地方。
克拉拉·塞泽曼逗留期间,只要她还在,海蒂就不能像往常一样和彼得及山羊群一同出门。她告诉彼得,阿尔姆叔叔答应有一天带他们俩一起上山,随后便回到克拉拉·塞泽曼身边。她的选择让这段友谊对日常生活产生了明显影响,却没有把陪伴描写成负担——海蒂和克拉拉·塞泽曼一起安排活动,而海蒂的陪伴也帮助克拉拉·塞泽曼尝试独自一人无法完成的事情。
克拉拉·塞泽曼试探着活动双腿时,海蒂鼓励她再迈一步。克拉拉·塞泽曼先稳稳地迈出一步,接着又迈了一步,并说这样动起来没那么痛了;她继续尝试,直到能够好好迈步。海蒂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想象着两人从此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必再让人推着克拉拉·塞泽曼坐椅子。这个时刻并未把克拉拉·塞泽曼的康复归功于海蒂一人;它展现的是,海蒂作为亲密伙伴鼓励克拉拉·塞泽曼向前,也为她能力上的每一点变化欢欣鼓舞。
性格与叙事意义
海蒂的故事一再将外界的安排与情感依恋并置。德特把法兰克福选作前景看好的安置之处,而塞泽曼家宅给海蒂取了一个新名字,也为她安排了陪伴克拉拉·塞泽曼的角色;然而,这些机会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与家乡分离会使海蒂病得很重。不过,她的归来并非简单地抹去在法兰克福的经历。她带回了读写能力、为海蒂的祖母朗读的本领,以及能够改善老人生活舒适度的资源。因此,离开与归来构成的是一种转变,而非彻底回到原点——海蒂重新回到自己眷恋的地方,同时也把照料他人的方法带回家。
她鲜明的直率贯穿了这些变化。她毫不迟疑地向阿尔姆叔叔问候,坦率地说出自己熟悉的名字,归来时飞奔向海蒂的祖母,并坚持要那张能减轻老人不适的床。在她与克拉拉·塞泽曼的友谊中,同样坦率的回应也表现为鼓励,并成为克拉拉·塞泽曼迈出第一步时的一部分。海蒂的重要性不在于她精通家宅生活或山间生活,而在于她让人际关系发挥作用——她把学来的本领带进小屋,安慰盲眼的老妇人,并以陪伴和希望回应克拉拉·塞泽曼的种种不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