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的祖母

彼得的祖母是一位年迈的盲人，与彼得和布丽吉塔住在一间贫困而日渐破败的小屋里。她的生活笼罩在黑暗、寒冷以及房屋可能倒塌的恐惧之中，但海蒂定期探望她，使她的日子发生了变化——交谈让她有所期待，实际的照料则使她的家变得更加安全。她的故事并没有让她恢复视力；相反，故事展现了陪伴、物质帮助和宗教慰藉如何改变她的生活处境。

身份与处境

海蒂第一次来探望时，彼得的祖母正坐在小屋角落里纺线。屋里的房间狭小、逼仄而破旧，木架上放着几只盘子，门边有一张桌子。布丽吉塔正在缝补彼得的背心。这间小屋不同于阿尔姆叔叔的山顶小屋，那里有宽敞的底层房间和堆放干草的阁楼；这间小屋的局促内部，映照出这个家庭的贫困，以及祖母被困于其中的生活。

她伸手抚过孩子摊开的手，凭触觉认出海蒂，随后问她是不是住在阿尔姆叔叔那里的孩子。她完全失明了。海蒂指出一扇松动的百叶窗，猜想修好后也许能让更多光线照进来，彼得的祖母便解释说，即使百叶窗打开，她也什么都看不见。她知道山和黄色的花朵是什么，却再也无法在日光下看见它们。这不是修整房间便能解决的暂时困难——百叶窗可以修好，她的视力却无法恢复。

房屋本身又给她的残疾带来了另一重危险。风从裂缝和洞口灌入；房子吱呀作响、嘎嘎震动，她夜里躺着无法入睡，害怕房屋会倒塌，压死里面的人。她说，彼得不懂得怎样修缮房屋，也没有其他人能来做这件事。因此，她的苦恼不仅源于失明，也源于住在一栋脆弱的房屋里，却得不到必要的帮助来保障安全。

海蒂的探望及其影响

海蒂明白没有人能让彼得的祖母重见光明后，便开始长时间地哭泣。老妇人试着安慰她，随后解释说，失去视力之后，一句亲切的话和海蒂说话的声音尤其珍贵。她请海蒂坐在身边，讲讲她和阿尔姆叔叔一起生活的日子。她早年认识阿尔姆叔叔，但近来很少听人提起他，只有彼得偶尔说上几句。

海蒂讲的故事让探望成为两人都感到愉快的时光。她讲述自己在山上与山羊群相伴的日子，以及冬天和阿尔姆叔叔一起生活的情形，还说起他用木头做的东西——座椅和凳子、小天鹅和小熊的食槽、牛奶碗和勺子，以及她夏天洗澡用的大木盆。她告诉彼得的祖母，自己看着阿尔姆叔叔做活，也希望学会亲手做这些东西。她生动的讲述给老妇人带来陪伴，也让阿尔姆叔叔这个过去远离她日常生活的人，重新走进她们的谈话。

探望渐渐成为冬日里有规律的日常。天气晴好时，阿尔姆叔叔用雪橇带海蒂下山；之后，他再安全地把她带上山，还带上锤子和其他工具，以便修缮小屋。渐渐地，他把房子修得牢固严密，使它不再整夜吱呀作响、嘎嘎震动。彼得的祖母过去许多个冬天都没能安稳入睡；如今，她既感激这些修缮，也感激海蒂的陪伴。

她日常生活节奏的变化尤其明显。从早上开始，她便留心听海蒂轻快的脚步声；孩子一到，她就满怀感激。她专心听海蒂说话，不再一遍又一遍地问白天是否已经过去；海蒂离开时，她觉得整个下午似乎转眼就过去了。她还会问布丽吉塔，海蒂看起来是否健壮、健康。这次探望成了她期盼的事情，而失去这份陪伴的恐惧，也一直伴随着它带来的幸福。

分离与害怕失去海蒂

德特把海蒂带走时，这种恐惧顿时变成现实。听彼得说清楚发生了什么后，彼得的祖母站起来，用颤抖的手打开窗户，朝德特喊着，不要把孩子从他们身边带走。海蒂听见了她的声音，挣扎着想回去，说自己必须去找祖母，但德特抓她的手抓得更紧，催促她继续往前走。这一幕清楚表明，海蒂的探望让她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老妇人从窗边苦苦哀求，海蒂则试图挣脱正带她下山的人。

后来，法兰克福来访者即将到来的消息又引发了同样的焦虑。五月时，彼得的祖母已不再卧床，又坐回纺车旁；但彼得愤怒地报告有客人来访，使她整夜无法入睡，担心海蒂会再次被带走。海蒂来告诉她消息时，注意到了老妇人的不安。彼得的祖母试图安慰她，却承认海蒂若离开，几乎会让她难以承受，尽管她也明白这样做或许对孩子最好。

她努力掩饰悲伤，是出于对海蒂的关爱。她不希望海蒂因为自己而拒绝离开，便转而请求海蒂读一首赞美诗，让她的心思平静下来。这个请求使宗教阅读成为两人共享的慰藉——海蒂无法承诺自己不能掌控的结果，却可以朗读文字，让老妇人相信她们的苦难仍处于更广阔的希望之中。

实际照料与重获安全感

法兰克福一行人来访时，海蒂冲进小屋，宣布她的床会从法兰克福送来，连同三只枕头和一床厚被褥，两天后就能送到。这份礼物切实回应了祖母一直以来的寒冷与不适。然而，彼得的祖母起初把这个消息当作告别的一部分——她以为来访者要把海蒂带走，说自己熬不过这场离别。

塞泽曼夫人跟着海蒂走进房间，直接消除了她的担忧。海蒂会留下来陪彼得的祖母；来访者希望每年都到阿尔姆高山牧场来，也会在来访时探望她。老妇人的脸上露出喜色，她握住塞泽曼夫人的手，一时激动得说不出感谢的话。海蒂把承诺送来的床和其他善意，与自己读过的赞美诗联系起来。彼得的祖母把这些帮助视为明证——许多人愿意为一位贫穷的老妇人费心，而这样的善意也支撑着她对天父的信念——天父不会忘记自己的任何一个子民，即使是最微小的生命。

她得到的关怀并不限于一件礼物。海蒂熟知她冬天的生活细节，包括她有多冷，以及她吃得到和吃不到的东西；一行人经过小屋时，海蒂便把这些情况告诉塞泽曼夫人。因此，老妇人境况的改善与细致观察紧密相连——海蒂熟悉她日常的需要，才能把这些需要说出来，而来访者的回应则带来了帮助与安慰。

性格与叙事意义

彼得的祖母也关心彼得。彼得害怕地回到家，不肯吃土豆，躲在被褥下呻吟；布丽吉塔猜想是酸模让他病了。彼得的祖母却吩咐她第二天多给彼得带些面包，包括自己那份。这个情节表明，她不仅是接受照料的人，也是家中仍会留意他人需要的一员，即使她并不知道彼得苦恼的原因。

故事结尾时，经过夏日里的种种事情，一家人与来访者再次相聚，彼得的祖母请海蒂读一首赞美诗。她说，往后余生，她能做的只有感谢天上的父，感谢祂向他们显明的慈爱。结尾保留了她失明这一事实，却改变了围绕失明而展开的情感与生活处境——小屋已经修好，她有望过得更加舒适，海蒂仍留在她身边，而因孩子探望所建立的关系也扩展成一个彼此照料的群体。她的感激汇集了这些各不相同的恩惠，却没有暗示她最初失去的东西已经消失。